我一边夹菜一边把张猛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老鬼的电话到曹凯峰那边的回复,基本没落下什么。
大龙听完倒是没什么表情,闷头扒了一口饭,像是已经习惯这种“又来了一个狠人”的消息了。
黄大哥坐在我斜对面,听着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把听到的东西和脑子里的某段记忆对在一起。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把一根烟夹在手里来回转了几下,也没有点,像是在等我把话说完。
许涛拿着一只鸭腿啃得满嘴油,把骨头往桌上一丢,擦了擦嘴,语气带着点混不吝的劲儿:“不就是几个人嘛,这不是很正常?我听说以前九几年的时候,南广那边当街杀人的事儿都时有发生怕鸡毛。”
他说着,又拿起一个鸡翅,像是完全没把这事当回事,“锋哥,我不管对面什么人,反正你叫我上去干他我就干他。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说干就干!”
话音刚落,李莽也接上了话。这人是许涛之后接话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皮肤偏黑,眉骨高,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野性“就是,管你这哥那哥的,跟我们干起来,只要哥你开口,我管他什么张猛真猛的,到时候我跟涛哥肯定上前,只要你开口,我们肯定枪响人落气!”
他这话说得又重又快,像是在表忠心,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其他人都没说话,祝莉坐在角落,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像是没听见,又像是这种话她已经听惯了。
我看着李莽。这人是我从松林湾带出来的十一个人之一,我们都叫他“莽子”。
他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爷爷奶奶过世之后,村里一些老人偶尔也会接济他。
但生活就是这样,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村霸为了霸占他家剩下的地,带着七八个人把他堵在村口打了一顿,拳脚交加,把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打得浑身是伤,蜷在泥地里起不来。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有可能会崩溃,也可能会反击——李莽是后者。
七八个成年人没料到他会还手,李莽捡起地上掉的一把片刀,朝着领头那个村霸的肚子捅了过去。
片刀这东西是砍的,不是捅的,他没捅进去,转身又挥了两刀,砍在对方大腿和胸口。
村霸往后一倒,血很快洇出来,其他人一哄而散。
李莽也被送进了松林湾,后来被我带了出来。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现在又不是八十年代了,还以为说杀人就杀人?”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起码这股态度摆在这儿。
谁不喜欢一言不合就顶在前面的小弟呢?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候黄大哥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声音沉了沉,像是终于想好了该怎么说:“如果真的是缅地那边过来的,你们最好注意点。那边的人不太一般。”
他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两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愣住的不止我一个就连一向憨批的大龙都停下了筷子,抬眼看了他一下。
黄大哥是我们团伙里公认的武力代表,他的话从不虚,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注意点”这三个字,分量比外面谁说的都要重。
黄大哥像是没注意到大家的反应,夹起一个鸡腿啃了一口,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说的是你们要注意,不是我要注意,我倒是无所谓。”
他放下鸡腿,拿纸巾擦了擦手,“我以前去过那边。要是在那边真站得住的人,回到国内确实是降维打击。那边乱,不是一般的乱,可能两个县之间就是两个政权,互相打来打去。只要你有钱有枪,在那边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不是狠人,在那边拿枪吃饭,就是找死。”
他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又看了我们一眼,“李南锦就是在那边混的,他什么实力你们清楚吧?”
几个从松林湾出来的年轻人听到李南锦的名字,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是李南锦带出来的,说是徒弟也不为过。
李南锦在那边算是小团伙,实力顶尖,但为人不贪,接活一段一段的,维持生活就行,更多是靠义气撑着。
黄大哥见他们都点头,才接着说下去:“能在那边待得住、活着回来的,没有一个软柿子。你们几个还是注意点,不然到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筷子指了指李莽,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到时候真就是你们自己说的‘枪响人落气’了。”
众人听着黄大哥的话没有反驳,我也知道他这是在敲打这些血气方刚的小青年,如果现在放开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