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一下手:“我答应你了,就肯定帮你干好。”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自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
我没有再说下去,再说就显得假了。
回到矿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板房的灯还亮着几盏。
小白站在门口像是在等我们回来,大龙蹲在台阶上抽烟,看到我们进来,没说话,只是把烟头在地上摁了一下。
许涛不知道从哪个板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像在确认什么事。
郑成国被带到一间收拾好的板房里,那间房被重新擦过,桌面上摆着一盏台灯和一瓶水,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进去了。
他关上门之后,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能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安排一件他已经想好了很久的事。
过了半个小时他出来找我,说了一句:“你要把这些板房收拾出来,给人当宿舍。其他三个矿场的板房也要收拾。”
他顿了一下,语气不高不低,“到时候人来了,你还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我点了点头:“行,明天就开始弄。”
他接着说:“明天会到一批人,后天还有一批。到时候人肯定够用,而且都是干过的。”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计划。我心里头那根一直悬着的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松开了一点。
回到自己那间板房之后,我躺在床上,没有马上睡着。大龙跟我一个屋,躺在隔壁那张铁架床上,背对着我翻了个身,像是也在琢磨什么,开口的时候声音在昏暗的屋里显得很清晰:“听郑成国的话,咱这是已经全部到位了?”
我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看着天花板。板房的屋顶是铁皮搭的,白天晒透了之后还在慢慢散热,隔着空气也能感觉到那股还没完全散尽的余温。
我看了一会儿,没接他那句话,像是在让它在半空中多停留几秒,等它自然落定后才开口:“明天会到第一批人,后天还有一批,矿场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话音落在空气里,像是把一个已经装好的东西最后拧紧了一圈。大龙把手枕在脑后,学着我的样子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放松下来的踏实:“终于啊……终于是要结束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了。
我也有些激动。只要顺利开起来,玉房就像是我们的金库,随时都能来钱,但又想到陈清和李兴,事情真的会这样慢慢走上正轨吗?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灯泡轻轻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斜了一瞬,又回到了原位。
窗外没有月亮,远处那片矿场在黑暗中静默地铺展着,像还没有彻底苏醒的巨兽,正匍匐在夜色和土石之间,偶尔喘息一次,又归于沉默。
我侧过身,背对着窗,闭上了眼睛,以为夜色会像前几晚一样沉下去,把一切都带入安眠。
丝毫没有察觉现在的我想事情还是太过简单,也没想到一场风暴正在我没有看到的地方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