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没有接我的话,语气绷得很紧,像是刚跑了一段路还没缓过气,又在尽量压低声音:“刚刚昊子和大奔回来的时候,说看到赵老二了。”
我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大龙被我那一下惊醒了,坐起来看我,张嘴要问,我摆了一下手没让他开口,对着电话那边问了一句:“确定昂?”
“肯定的。昊子说那人脸上有一条长疤,就是大龙上次砍的那个。他们看到他的车往玉房方向开了,按那个时间算,已经快要到了。这次他们没事跑下玉房去,肯定不对劲。”
我脑子里的困意一下子全散了,像被人掀了被窝泼了一盆冷水。
赵老二上次的反应一直让我心里不踏实被打成那样,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报官,没找人,连个电话都没来一个,根本不是一个江湖大哥混饭吃的反应。
我后来想找他赔礼道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公司的人说他走了,连他妈都问不到他去哪儿了。
这种安静,比他拎着刀堵我门口还让人睡不着。
我一直觉得那里不对劲但是找不到赵老二也一直没有办法。
“我总感觉赵老二这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林奇的声音从听筒里透过来,“我让黄大哥过去了。你注意点,不行就先回来躲一躲。”
我点了点头,正想说句“没事”,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铁门上。
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涟漪还没散开,第二下已经来了。
我猛地起身,穿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一辆小货车正倒着车往后退了几米,然后重新加速,再次撞向铁门,像是要把那道最后的防线彻底撕开。
我顾不上外套,穿着个T恤跑出板房,看着那扇铁门被第二次撞得变形,门轴发出吱呀的尖响,像是已经撑不住了。
出门之后我看到小货车后面不远处还停着七八辆面包车,车灯齐刷刷地亮着,像一排正在逼近的瞳孔,已经把门外的路面照成了白昼。
我连忙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快点给王言打电话!让他派人来玉房!再让他给玉房官府打电话!来晚点我可能就没了!”
林奇那边一愣,显然被我的语气吓到了:“你那边怎么了?”
我来不及解释,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就开始喊人。屋里几个板房的门几乎同时被推开,大龙光着膀子就冲了出来,手里攥着甩棍,像一尊刚从床上滚下来的雕像,浑身还带着刚睡醒的热气。
许涛跑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那根三棱军刺还有一把五连发,刀刃在夜色里泛着暗哑的光,像刚从鞘里取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张恒快步走过来,手里握着那把五连发,枪管在他手里低垂着,像一支还没点燃的蜡烛,呼吸还没有改变它的方向。
郑成国也推门出来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大门方向,又看了一眼我们手里的家伙,脸色变了变:“这……”我一把把他推进屋里:“郑叔,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躲在房间里肯定没事,把门打开,躲到床底下!”
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知道他说话也没有用,我没有等他开口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往板房里跑,床底下还压着两把喷子,一把递给大龙,一把自己端着,枪管冰凉,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截刚从井水里捞上来的铁管,表面还没有被体温焐热。
刘浩也从另一间板房里跑出来,手里已经拿着那把喷子了,祝佳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根钢管,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另外九个人也都出来了,有人手里拎着铁锹,有人攥着木棍,有人握着砍刀。有人站在最前面,有人站在第二排。
有几个人的腿在微微发抖,手里的家伙跟着颤,像是握着一根还在生长的树干,每一阵风吹过都会多一道裂缝。
我端起喷子,靠在大龙身边,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先挡一下!我已经叫人了,人马上就到!”
铁门被第三次被撞,门轴终于承受不住,整扇门歪向一边。
小货车停下来了,驾驶座的车门弹开,一个脸上拖着长疤的男人跳下来,正是赵老二。
他下车的时候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确认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像是做一件他已经等了很久的事,每一步都踩在它该落的位置上,像是已经演练过多次,只等今夜把最后一段走完。
他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刀刃在车灯的余光里反着冷光,刀尖朝下,像一条正从鞘中缓缓褪出、尚未完全脱离束缚的铁舌。他没有喊,没有骂,没有说任何话,朝着我们就冲了过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