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途给林奇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几套换洗的衣服。电话那头林奇沉默了一拍,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想要确定你没在开玩笑的探询:“带出来了?多少?”
“十一个。”我说。
林奇那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小三子,你现在挺有力度啊。”
我没跟他扯皮,车上坐着那么多人,有些话不适合在电话里多说,我压着声音回了一句“你给我准备好就行”,就把电话挂了。
我没让小白直接回凯撒,而是让他把车开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小白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问号,我点了点头,没说别的,他也没问,打了方向盘,拐进了医院大门。
车子停在路边,我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那十一个穿着灰蓝色衣服的人。有人靠着车窗,有人低着头,有人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像在摸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下车,跟我走。”
一群人从面包车上下来,站在医院的停车场里,灰蓝色的衣服在白色墙面和深色玻璃之间格外扎眼,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没有给他们太多适应的时间,直接招呼着往门诊楼走。小白跟在我旁边,我偏头低声说了一句:“把手机给许涛。”
小白把手机递过去,许涛接过来,攥在手里,没说话,目光追着我,像是在等下一句指令,比前面几步安静了许多。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一会儿我打电话告诉你房间号,你带人进去,直接动手。现在有怕的,可以去车头等到,我不怪你们。”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开口。我注意到站在后排的两个人——一个瘦一些,一个矮一些,手指在微微发颤,像是被风刮动的细枝。
我记得他们的档案,偷东西被抓到然后反抗伤人进去的,进去的时间不长,估计还没完全适应这种阵仗。我走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去车里等着。”
两人抬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嘴唇动了动,像是怕我会说“那你们回松林湾吧”。我摆了摆手:“没事,刚出来,先适应一下。没让你们回去的意思。”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力道不重,他们看了我一眼,像是确认了一遍我不是在说反话,然后转身走回了面包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九个人。日光灯从门诊大厅的玻璃门透出来,把他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我又问了一遍:“还有没有怕的?”
没有人说话。空气没有动静,只有远处一辆汽车驶过门口时发出短暂的轰鸣,然后又停下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点了点头:“一会儿放开手脚,出事了我兜着。不用怕。你们跟在我后面,到楼梯口等我电话。”
然后我转身,带着小白往门诊楼走。
小白走在旁边,步子比平时紧了一些:“哥,来这里干嘛?”
我一边走一边说:“昨天猴子被打成那个样子,你心里舒服?”
提到猴子,小白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但他嘴上还是硬的:“这傻逼就活该,叫他快点上车非要装逼。”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昨天猴子出事的时候,小白急得差点跟我动手,他嘴硬,但心里那根弦比谁都绷得紧。
“李洪波手指断了,肯定想着接。”我说,“我让人打听了一下,就在这医院,昨天在我们后面来的。你说咱们趁这个时候再摆他一道,顺便试试带出来这几个人——哪些真能做事,哪些还有别的用处?不是一举两得?”
小白点了点头,脸上那层压着的表情松动了一下,露出一层更直接的东西:“一会儿我要亲自弄他。”
我带着他慢慢往二楼住院部走,步子不快,像一个来探望病人的家属:“用不着你动手。真要你动手,我会给你说。今天主要是看看这些人的魄力和胆量。我现在有能力给他们兜底——只要不当街把李洪波干死,什么事都没有。”
走到二楼,我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护士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护士正低头写着什么。我走过去,脸上带着一股故作焦急的神色:“护士,我问一下——我幺哥在哪里?幺哥!”
护士抬起头,被我那副着急的样子带了一下节奏:“你幺哥?哪个幺哥?”
“就昨晚来接手指头的那个!我在外地刚回来,打电话没人接!”我语气又急又真,像是真的在找一个找不到人的亲戚。
护士想了想:“哦,你说断了两个手指那个啊?在208病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