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刮，从早到晚不歇气地刮，打在脸上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扎得人脸上的皮肤又紧又麻。
黄奕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颏的位置，把脖子给遮严实了。
他现在是金丹境了，照理说这点寒气根本不算什么，灵力在经脉里走一圈就能把冷意给驱散了，
可风灌进耳朵里那个呼呼的响动，还是让人觉着不太舒服，那种声音听久了心里头会莫名地发闷。
莫小青走在后头，把她那件青城山的厚袍子裹得紧紧的，两只手交叉着揣在袖子里，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路边揪来的草茎，
那根草茎被风吹得上下乱晃，一会儿打到她的鼻尖上，一会儿又被吹得差点从嘴角滑出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把草茎从嘴里抽出来拿在手上，开口抱怨了一句。
“这个鬼地方，风咋这么大，本姑娘的头发都要被吹成鸡窝了，你看你看，”
她偏过头去让黄奕看她的后脑勺，“早上刚扎好的，现在全散了。”
“高原上都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黄奕没回头，步子也没停，“习惯了就好，多吹几天你就觉着没什么了。
“习惯啥子，本姑娘又不打算在这个破地方长住，谁要在这种鬼地方长住谁就是脑子有毛病，”
莫小青把被风吹到嘴里的发丝一根一根吐出来，又腾出手来把散开的头发使劲往头巾里头塞，塞了几下塞不进去，干脆把整个头巾扯下来重新扎了一遍，
“迭叶寺还有多远，你倒是说个准数。”
“按虚谷真君给的那份地图来看，今天下午就能到，走快一点的话太阳落山之前肯定能看见寺门。”
“下午？”莫小青抬头看了一眼天，天上的云被风吹得跑得飞快，一片接一片地往东边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头追它们似的，
“那还好，不算太远，我还能再撑一阵子。不过这个路是真的难走，你看这地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全是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长出来跟人的脚底板过不去的，我走了这半天脚底板都快被硌出坑来了。”
黄奕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路面。
官道越来越窄，青石板稀稀拉拉，有些地方只剩踩硬的土路，嵌着碎石，脚踩上去咯吱响。
路两边草甸子被风吹得齐刷刷倒伏，像铺了层黄绿色毛毡，上头鼓起几块石头。风停了半拍，又接着吹。
鄢双怡走在黄奕的左边，步子不快也不慢，风吹起她素色衣裳的下摆，她就用手轻轻按住，等风过去了再把手松开。
她走路的姿势还是那么稳当，脚底下碰到松动的碎石也不会晃一下。
她的话不多，一路上偶尔抬起头来看看远处的雪山，偶尔又低下头去看看脚下的路，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事情，也许是想了，也许是什么都没想。
兜兜在丹田里头憋了整整一个上午，一句话都没说，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是憋不住了。
“主人，你发现了没有，这个地方的灵气好稀薄，稀薄得本小爷都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高原上的灵气都稀薄，这是常识，”黄奕在心里头回答它，“地势太高了，灵脉不容易聚集，灵气自然也浓不到哪里去。”
“怪不得本小爷觉着浑身都不自在，浑身上下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兜兜嘀咕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灵气，就是稀了那么一点，稀是稀了点，可是这个灵气里头夹着一股什么味道，本小爷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味道，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就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跟咱们之前在别的地方吸到的灵气有点区别。”
黄奕听了兜兜这话，也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灵气。
确实就像是兜兜说的那样，藏南高原的灵气虽然稀薄，可是很干净，干净到了一种几乎是凛冽的程度，
吸进丹田里头的时候凉丝丝的，像是大热天里头忽然喝了一口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水，从喉咙一直凉到肚子。
而且这灵气里头确实还夹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种东西很淡很淡，淡到不仔细去感应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像是某种非常古老的力量留下来的残留，早就融在了这片天地里头。
“可能是佛门的气息，在这片高原上留久了，”鄢双怡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就像是猜到了黄奕心里头在想什么似的，
“迭叶寺在这片高原上立了很多很多年了，不是几十年那种多，是几百年上千年那种多，
寺里头的僧人常年诵经修行，佛光会慢慢地渗透到周围的天地灵气里头去，
虚谷真君之前提过一句，说迭叶寺的历史比总督府的记录还要久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