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推开办公室侧面的那扇门。
门后不是会议室,而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短走廊。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
李卫国没有停顿,径直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陈旧木头和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明跟在他身后,迈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
椭圆形的巨大木质会议桌,擦得油光程亮,能映出天花板上吊灯模糊的影子。
桌子周围,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无一例外,全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飘着几片茶叶。
烟雾缭绕。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属于上个时代的,凝重肃杀的气氛。
在周明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七八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欢迎。
只有审视,怀疑,以及一种根深蒂固的,对年轻人毫不掩饰的轻视。
他们就象一群盘踞在山巅的老狮子,冷漠地看着一只闯入自己领地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豹子。
李卫国走到主位旁的一个空位上坐下,对周明指了指会议桌末尾唯一空着的椅子。
他的介绍,简单到近乎无礼。
“各位老领导,老专家,这位就是远方集团的周明同志。”
说完,他便端起自己的茶缸,吹了吹茶叶,不再言语。
他将周明,象一块生肉一样,扔进了这群狮子中间。
周明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他的脑海里,那张无形的人际关系网络瞬间展开。
眼前这七八个“节点”,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
他们是这个国家电子工业领域的奠基人,是活着的历史。
连接着他们的“线”,错综复杂,向上通往决策的最高层,向下延伸至全国每一个重要的工厂和研究所。
但他同样“看”到了,这些强大的节点,光芒的背后,也隐藏着僵化与暮气。
他们身上连接的“线”,大部分都指向过去,指向那些曾经辉煌的,如今却步履维艰的国营体系。
而指向未来的“线”,纤细,微弱,甚至带着恐惧。
这是一场预谋好的鸿门宴。
也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围剿”。
周明拉开椅子,从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沉默,在烟雾中发酵。
终于,一个戴着黑框厚底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率先发难了。
周明从网络图中看到,这个节点,标注着“中科院,半导体物理专家,刘振声”。
刘振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象手术刀。
“周明同志,是吧?”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学究式的傲慢。
“我看过你的资料,远方集团,做随身听,做推土机。很不错,为国家创汇,解决了就业。”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但是,我想问问你,你凭什么认为,一个连一台光刻机都没有的企业,有资格在这里,跟我们谈“造芯”?”
他身体前倾,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芯片是什么?那是现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需要几十年技术沉淀,无数顶尖人才心血的结晶!不是你从国外听了几个新名词,回来哗众取宠,就能做成的!”
“哗众取宠”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国字脸,面容严肃,穿着旧军装的老人,便重重地将茶缸子顿在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让桌上的茶水都晃了晃。
周明看到,这个节点的标注是“四机部,退役,主管生产,张援朝”。
张援朝的目光,象两把钳子,死死夹住周明。
“还有资金问题!”他的声音,如同打雷,“你的远方集团,是私营企业。
搞芯片,那是无底洞!一天就要烧掉一个普通工厂一年的利润!你投入这么大的资金,钱,从哪里来?干净不干净?”
他敲了敲桌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我们国家现在经济困难,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