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头发白了,腰也弯了,走路需要拄一根拐杖。
她的橘猫早就去了喵星,几盆多肉也因为疏于照料而枯萎了。
公寓还是那一间,只是墙皮开始剥落,窗框也有些松动了。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头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
和很多年前那次溺水住院时一样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出院了。
病床周围站满了人。
元君子,头发也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
姚淑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
他们的儿女站在后排,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挤在更后面的位置,有些她甚至叫不出名字。
一大家子人,把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外面走廊上还有人站着,探头往里看。
元君欣看着这些面孔,这些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切又麻烦的面孔。
元君子俯着身子,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姚淑女握着她的手,手很暖,比年轻时瘦了许多。
元君欣忽然觉得,她并没有恨过他们。
从来没有。
她知道元君子不是坏人。
他会在她生病的深夜背着她跑过最后一条街,会在她受欺负时第一个冲出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站在那里……尽管他的表达方式永远是那么让人头疼。
她知道姚淑女不是坏人。
她会记得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口红,会在她生日时精心准备礼物,会在她疲惫时端上一碗热汤……尽管她的脑回路常常让人怀疑她来自另一个星球。
他们只是异于常人。
他们的脑子,稍稍有那么多的不正常而已。
但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她才更确定另一件事。
元君欣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划过。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但清晰得像是在白纸上写下的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