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协议都合法。”她说,“互联网产品的用户协议,绝大多数人安装的时候直接勾同意,从来不看。但一旦放在一起对比,差异一目了然。”
她抬手指了指投屏。
“BugKiller把默认授权收紧了:脱敏、加密、对齐审计报告和白皮书都写进条款;原始代码用于模型训练不在默认范围里,除非用户手动开启改进计划。CodeSafe则把模型训练写进了概括授权。”
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顾司停了一拍,把结论摆到桌面上。
“写得更严格的那个,现在被指控偷数据。”
“是被写的更宽泛的那个指控。”苏念念压低声音,接着她问,“协议对比可以公开吗?”
“可以。”顾司回答得很快,“但我建议不要主动把CodeSafe拉进来。你一旦主动攻击鼎盛,性质就从自证清白变成互泼脏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鼎盛集团在指使他人对源码科技实施诋毁商誉的行为。”
陆明洲追问:“投资人那边呢,有什么影响吗?”
“尽调的时候他们看过我们的协议。”顾司说,“你主动打个电话沟通,把两份协议对比发给他们,他们会有自己的判断。”
沈丛云先接过话头,提出一套标准公关路径:发声明、发律师函、接受采访,把事实说清楚。
“舆论场里就是这样:没什么「谣言止于智者」,不回应就是默认。”沈丛云说。
陆明洲摇了摇头:“声明要发,但声明的传播力有限,跟爆款文章恐怕不是一个量级。”
苏念念提出另一个角度:“我更担心BugKiller的企业客户群体,他们对这种合规问题的敏感度最高,现在想要的是确定性的答复。”
韩路一听完所有人的观点,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他说,“声明要发,客户要安抚,投资人要沟通,这些都做。”
他顿了顿。
“但这种层面的争论,本质上就是罗生门。你说你没偷,他说你偷了;你拿证据证明你没偷,他说你的证据是伪造的。我们会被拖进自证陷阱。”
沈丛云皱眉:“韩总,你的意思是……”
“你们还记得当年的社交巨头和杀毒软件让用户二选一吗?”韩路一看向投屏的两份用户协议,“都说对方偷用户隐私,打得惊天动地,声势浩大。打了多久?最后什么结果?不了了之了。因为这种争论没有终点,不论你拿出什么证据,什么承诺,他都可以说,「真的吗?我不信」。”
会议室安静了。
韩路一的声音不高,但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