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3章 汀泗桥头月如霜
多分钟。"

    "够你埋伏到位了。"沈砚之收起怀表,"记住——正面炮响之前,不许动。动了就前功尽弃。"

    赵铁柱咧嘴笑了。

    "营长,你放心。老子这辈子就两件事干得利索——吃饭和打仗。"

    "去吧。"

    赵铁柱一挥手,三连的士兵们无声地向骡马道方向运动。

    沈砚之留在小山包上,继续用望远镜观察。他的目光从塔垴山主峰移到汀泗桥铁路桥方向——那里是正面战场。程振邦的阵地在三里街,距离铁路桥大约两里地。如果一切顺利,六点整炮响之后,正面强攻加上侧后突袭,应该能在中午之前拿下塔垴山。

    但他心里有一根弦始终绷着。

    吴佩孚不是吃素的。这个六十二岁的老军阀在北洋系里以善守著称,汀泗桥这道防线他经营了半个月,光是铁丝网就拉了三道。而且情报显示,他的嫡系部队——第八师和第九师正在从武昌方向赶来增援,最迟明天就能到。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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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点五十分。

    沈砚之重新检查了一遍装备。勃朗宁手枪弹匣满的,备用弹匣在左口袋里。腰间别着一把德国造的毛瑟C96——这是程振邦硬塞给他的,说"关键时刻能当***使"。他试了试枪机,顺滑。

    五点五十五分。

    他掏出怀表,放在左手掌心里。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五点五十八分。

    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炮响。

    沈砚之猛地抬头。

    不是六点。五点五十八分。程振邦提前了两分钟开炮。

    但这不重要了。

    炮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像滚雷一样从三里街方向传来。很快,汀泗桥铁路桥附近升起了黑烟——正面强攻开始了。

    沈砚之站起身。

    "传令——"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晨光中传得很远,"赵铁柱,上!"

    ------

    骡马道上,三连的士兵们像山猫一样向上攀爬。

    赵铁柱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骡马道在半山腰拐了一个急弯,弯道外侧是一道石砌的护墙,内侧是山体。赵铁柱贴着护墙摸过去,探头一看——

    弯道上方二十米处,两个湖北兵正趴在掩体后面,架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朝着山下的方向射击。他们显然以为攻击来自正面,完全没有防备侧后。

    赵铁柱回头做了个手势。

    三个士兵无声地散开,从三个方向包抄上去。

    三十秒后。

    三把刺刀同时刺入了那两个湖北兵的后背。没有枪声,只有闷哼和鲜血喷溅在石墙上的声音。

    "漂亮。"赵铁柱擦了擦刺刀上的血,"重机枪给我留着,等会儿打他们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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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二十分。

    沈砚之在王家铺村口听到了塔垴山方向传来的激烈枪声。不是马克沁的沉闷连射,而是捷克式轻机枪的短点射——那是三连的火力。

    侧后突袭成功了。

    他掏出望远镜,看到塔垴山主峰上的守军开始出现混乱——士兵们从掩体里探出头来,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射击。正面程振邦的炮火越来越猛,弹着点覆盖了山脊线上的工事。而三连的火力从骡马道方向渗透进来,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腹部。

    六点三十五分。

    塔垴山主峰上的湖北暂编第三师的旗帜倒了。

    不是被炮火炸倒的——是有人把它从旗杆上扯下来的。沈砚之在望远镜里看到,扯旗的是一个穿灰色军装的士兵,但他扯下旗帜后没有扔掉,而是把它系在了刺刀上——那是国民革命军的信号。

    "拿下了!"沈砚之攥紧了望远镜。

    王家铺的士兵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沈砚之没有笑。

    他放下望远镜,掏出怀表。六点三十七分。

    从凌晨两点出发到拿下塔垴山,用了四个半小时。一营折了十九个人——赵铁柱在骡马道上被弹片擦破了头皮,血流了一脸,但人没事。

    "赵铁柱!"他朝对讲机喊——不,他们没对讲机,是朝通讯兵喊,"让赵铁柱派人守住塔垴山主峰,等程振邦的人上来接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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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整。

    程振邦带着三里街阵地的部队从正面推进到了塔垴山下。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这匹马是他去年在湖南用三挺机枪换的,性子烈得很,但认主。程振邦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山来,军装上的尘土和硝烟混在一起,像穿了一件迷彩服。

    他在塔垴山主峰的制高点上找到了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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