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7章 暗夜渡桥
为备用,点燃后大约三分钟爆炸。要破坏这个系统,必须同时做到两点:第一,切断电线;第二,在*上动手脚。"

    "怎么动手脚?"

    "用水。*是黑火药做的,怕水。如果在*上浇足够的水,让它受潮失效,就算对方点火也炸不了。"钱富贵顿了顿,"问题是,*在桥墩上,离水面至少三丈高。怎么上去是个难题。"

    帐篷里沉默了几秒钟。

    "我会爬钢梁。"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侦察连的一个班长,叫杜二牛。这人是个猎户出身,从小在太行山上爬树掏鸟窝练出来的本事,后来参军后在多次侦察任务中证明了自己的攀爬能力。

    "三丈高的钢梁,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杜二牛挠了挠头皮,"就是不知道那桥墩上的炸药绑得牢不牢。如果松动了,我爬上去的时候掉下来一块,那就麻烦了。"

    "这个风险确实存在。"钱富贵承认,"但如果杜班长愿意试,我有办法降低风险——用绳索固定,万一失足还能吊住。"

    沈砚之点了点头:"好。杜二牛负责爬桥墩浇灭*。钱富贵带工兵排负责切断电线。你们两个配合好,行动时间定在——"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雾越来越浓了,已经看不到十步之外的东西。

    "定在后半夜丑时三刻。那时候人最困,哨兵的反应最迟钝。"

    "那正面佯攻呢?"程振邦问。

    "佯攻由第一团负责。"沈砚之看向坐在右侧的一个中年军官,"老周,你的人从正面接近桥头,制造动静,吸引碉堡里的火力。但不要真的冲锋——你的任务是牵制,不是送死。等工兵那边得手了,我再下令总攻。"

    第一团团长周世荣点点头。他是个老资格的军官,跟了沈砚之十年,从护国战争时期就是一把尖刀。他手下的兵最能打硬仗,但也最能拼命——沈砚之特意叮嘱他不要真的冲锋,就是怕他一上头就不管不顾地往上冲。

    "政治攻势也不能停。"刘秉文插了一句,"我准备了一些传单,今晚趁着雾大用弓箭射到对岸去。内容主要是宣传北伐的意义,还有优待俘虏的政策。如果能瓦解一部分北洋军的士气,马德彪的压力会更大。"

    "好。"沈砚之环视了一圈,"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说话。

    "那就散会。各就各位,丑时三刻准时行动。"

    众人起身离去。赵铁柱走在最后,走到帐门口又转回来。

    "总指挥,你今晚真的不用亲自去?"

    沈砚之正在收拾地图上的东西,头也没抬:"我去。但不是在第一线。我在后方指挥所,随时掌握情况。"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太了解这位总指挥了——每次战斗,他嘴上说在后方指挥,但实际上总是往前线跑。山海关起义那次,他带头冲在最前面,胸口中了一枪差点没命;护国战争在叙府,他亲自带队夜袭敌营,左臂被砍了一刀,缝了七针。

    "总指挥,你答应我一件事。"赵铁柱认真地说。

    "什么?"

    "如果今晚出了意外,你别冲在最前面。你已经不是二十岁的愣头青了,你是八万将士的主心骨。"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二年的老兵。赵铁柱的脸在煤油灯下显得沟壑纵横,右腿的旧伤让他站着的时候身子微微倾斜,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

    "好。我答应你。"沈砚之说。他很少许诺什么,但这一次他说得很认真。

    赵铁柱咧嘴笑了,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了。

    ------

    丑时三刻。湘江上的雾浓到了极点。

    能见度不足五步。人站在雾里,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这种天气对进攻方来说是双刃剑——既提供了掩护,也容易迷失方向。

    沈砚之站在江岸的指挥所里,这里距离铁桥约三里,设在一座废弃的砖窑里。砖窑的烟囱成了天然的瞭望塔,上面架着一部电话,直通各部队的阵地。

    "总指挥,第一团就位了。"电话里传来周世荣的声音,沙沙的电流声中夹杂着风声。

    "工兵营就位。"钱富贵的声音紧随其后。

    "侦察连就位。"王德彪的声音。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行动开始。"

    第一步是政治攻势。刘秉文安排的弓箭手在江岸一字排开,十几张硬弓同时发射,箭矢带着传单飞过江面,落入对岸的阵地和村子中。传单是用毛边纸印的,字迹潦草但内容直白:

    "北洋兄弟们:吴佩孚欠你们的饷,陈嘉谟克你们的粮。你们为谁卖命?北伐军不杀俘虏,缴枪不杀,愿留者编入革命军,愿去者发路费回家。好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传单飘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对岸的碉堡里传来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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