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6章城西货栈与午时三刻
吴掌柜,我看贵店今日歇业,可是有什么事?”周文谦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吴守仁。

    吴守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偷听,才转身压低声音:“周先生,您是个明白人,我也不瞒您。我……我摊上事了。”

    “哦?什么事能让吴掌柜如此慌张?”

    “衙门的人找上我了。”吴守仁的声音发颤,“他们说,城里有人要闹事,让我……让我当眼线。”

    周文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闹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吴掌柜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吴守仁苦笑,“他们说了,我要是不从,就按通匪论处。您知道的,我儿子在京城读书,明年要考举人……我不能连累他。”

    “他们让你做什么?”

    “就让我留意,最近城里有没有生面孔,有没有人大量采购粮食、药品,还有……”吴守仁顿了顿,“有没有人私下集会。”

    周文谦放下茶杯:“就这些?”

    “还有……”吴守仁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说,今晚亥时,让我去城南土地庙一趟,说是……‘取货’。”

    果然。

    周文谦的指尖微微发凉。土地庙的“取货”之约,果然是朝廷设的局。而吴掌柜,是被胁迫的棋子。

    “吴掌柜打算去吗?”

    “我能不去吗?”吴守仁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周先生,您说我该怎么办?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不想掺和这些事啊……”

    周文谦看着这个平日里风光无限的富商,此刻却像只待宰的羔羊。他忽然想起沈砚之的话:“如果他被威胁了,想法子把他拉过来。”

    “吴掌柜。”周文谦缓缓开口,“你可知道,他们要你取的‘货’是什么?”

    吴守仁摇头:“没说,只说去了就知道。”

    “那我告诉你。”周文谦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那不是货,是陷阱。今晚亥时,所有去土地庙的人,都会被当成乱党抓起来。轻则杀头,重则株连。”

    吴守仁的脸瞬间惨白:“什……什么?”

    “你想想,他们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因为你吴家三代经商,人脉广,认识的人多。他们要借你的名义,把那些他们怀疑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周文谦继续加码,“到时候,你就是从犯。就算你能活命,你儿子的前程也完了。”

    “砰”的一声,吴守仁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额头冷汗涔涔:“那……那我怎么办?跑?可我这一大家子……”

    “跑不了。”周文谦摇头,“城门已经换防,进出都要严查。你现在跑,等于承认心里有鬼。”

    “那……那……”

    “吴掌柜,事到如今,你只有一条路。”周文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在我们这边。”

    吴守仁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恐:“你……你们……”

    “对。”周文谦坦然承认,“我们就是要闹事。但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吴掌柜,你读过书,该知道这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割地赔款,镇压维新,残害学生……这样的朝廷,还值得效忠吗?”

    吴守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今晚亥时,山海关要变天了。”周文诚盯着他的眼睛,“你要么站在朝廷那边,当他们的替死鬼。要么站在我们这边,搏一个前程。选吧。”

    内堂里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街上传来的叫卖声,隐约飘进窗户。

    许久,吴守仁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周先生。”他声音嘶哑,“我需要……做什么?”

    周文谦笑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吴守仁:“今晚酉时(下午五点),你照常去土地庙。但去之前,把这个交给接头的人。”

    吴守仁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货栈。

    “这是……”

    “这是他们想找的地方。”周文谦道,“你告诉他们,今晚酉时,乱党的头目会在货栈密会。让他们带人去抓。”

    吴守仁手一抖:“这……这不是出卖你们吗?”

    “不。”周文谦眼中闪过寒光,“这是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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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三刻,武馆。

    沈砚之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看着陆续赶来的十几个人。这些都是各个行当的头目:铁匠行的、码头帮的、脚夫会的、甚至还有两个衙门里的小吏。

    人齐了,刘秉忠关上门,守在门口。

    “诸位。”沈砚之站起身,“废话不多说,我就问一句:今晚亥时,干不干?”

    屋里一片寂静。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最先开口:“干!老子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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