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6章城西货栈与午时三刻
我不知道。”沈砚之坦诚道,“但他有三千新军,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机会。赌赢了,山海关就是我们的。赌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

    “少东家既然决定了,俺们跟着干。”赵大锤第一个表态,拳头握得咯咯响,“大不了就是个死,总比窝窝囊囊让人宰了强。”

    刘秉忠沉默片刻,也点头:“武馆那边,我能拉出八十个徒弟,都是练过武、见过血的。”

    周文谦推了推眼镜,走到桌边,摊开一张手绘的山海关城防图:“如果今晚动手,我们需要重新部署。原先的计划是针对五天后,那时我们有时间慢慢渗透。现在只有一天……”

    “不,只有半天。”沈砚之道,“午时之前,我要知道城里所有清军的布防变化。未时之前,我们要确定起义的具体步骤。申时之前,消息要传达到每一个弟兄。酉时,所有人到位。戌时,检查武器。亥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举火为号,攻占城门。”

    “时间太紧了。”周文谦眉头紧锁,“而且还有个变数——城南土地庙,今晚亥时的‘取货’之约。如果那是朝廷的陷阱,我们在南门举事,岂不是自投罗网?”

    沈砚之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汉子们。

    晨光已经洒满货栈,那些精壮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亮。这些人里,有铁匠铺的学徒,有茶馆的伙计,有码头的苦力,有武馆的徒弟……都是最底层的百姓,却愿意跟着他干掉脑袋的事。

    “所以,午时之前,我要知道土地庙那边到底是谁在搞鬼。”沈砚之转过身,眼神锐利,“周先生,绸缎庄吴掌柜那边,你亲自去一趟。”

    “我?”周文谦一愣。

    “你是读书人,跟他打过交道。”沈砚之道,“找个由头,去探探口风。如果他被威胁了,想法子把他拉过来。如果他已经投靠了朝廷……”

    他没有说完,但刘秉忠和赵大锤都明白了——如果是后者,吴掌柜就不能留了。

    “好,我这就去。”周文谦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老刘。”沈砚之看向刘秉忠,“武馆被盯上了,你想办法把盯梢的人引开。午时三刻,我要在武馆见所有头目。”

    “明白。”刘秉忠抱拳,“我让徒弟们在城里闹点动静,把狗引开。”

    “大锤。”沈砚之最后看向赵大锤,“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弟兄,去南门附近转转。看看新换的那个徐把总,是个什么来路。还有,打听打听,今晚亥时,南门守军有没有什么异常安排。”

    “交给我。”赵大锤拍胸脯,“俺最会跟当兵的套近乎。”

    三人领命而去。

    账房里只剩下沈砚之一人。他走到铁皮柜前,打开锁,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油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面折叠整齐的旗帜——青天白日旗。

    布面已经有些褪色,但图案依然清晰。父亲把它交给他的那个夜晚,仿佛就在昨天。

    “爹。”沈砚之轻抚旗面,“今晚,儿子要让这面旗,插上山海关的城楼。”

    他把旗子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走到桌边,摊开城防图,开始勾画今晚的行动路线。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一条条进攻路线、一个个关键节点逐渐清晰。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

    山海关的百姓们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营生:卖早点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商铺卸下门板开门营业,车马行的伙计赶着大车出城拉货……谁也不知道,这座平静了六百年的关城,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血火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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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初刻(上午十一点),绸缎庄。

    周文谦站在紧闭的店门前,抬头看了看招牌——“吴记绸缎庄”,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山海关最老字号的绸缎庄,开了三代,掌柜吴守仁是城里有名的善人,逢年过节都会施粥舍药。

    但今天,店门紧闭,门板上贴了张红纸,写着“东家有喜,歇业一日”。

    周文谦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后巷,找到绸缎庄的后门。门也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还能听见说话声。

    他抬手,用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里面说话声停了。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憔悴的脸——正是吴掌柜。

    “周先生?”吴守仁愣了一下,连忙把门打开,“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周文谦闪身进去。后院里堆满了布匹,几个伙计正忙着装箱,见掌柜带人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计。

    “你们先出去。”吴守仁挥挥手,伙计们放下东西,默默退出院子。

    两人进了内堂。这里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做派。但此刻,吴守仁却无心待客,他给周文谦倒了杯茶,自己却坐立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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