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如既往地温顺,“陛下是圣明君主,会处理好的……”
话音未落,容渊已经推开她:“朕说过,朕没那个当圣君的命,也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圣君。相反,朕会偏私,会诛忠,会听信谗言,也会公报私仇!”
容渊希望她倾尽所有来求他。
希望她生命里,唯一的内容就是自己。
她逐渐听懂他的话外音,于是笑了:“若真有那天,妾会为了弟弟去求陛下的。自家骨肉,哪能等闲视之呢?”
容渊若要踩着姜家人来泄愤,那她希望自己能挡在姑母和弟弟身前。
如果可以的话。
不然就算死了,也没有颜面去见阿爹阿娘。
容渊觉着心里舒服了些,偏又不服输似地添上一句:“那也得看朕给不给你这个脸面!”
说完,一甩袖离开内室。
姜柔安在她身后缓缓跪下:“妾恭送陛下。”
御驾远去,她也随即摔倒。
掀开寝衣下摆,小腿上青紫一片。
桑耳赶紧扶她起身:“夫人先坐会儿,常总管昨晚就送了药来,奴婢服侍您擦一些……”
被调来服侍姜柔安,算不上美差,但也觉不是苦差事。
姜柔安待人和气,也从不主动使唤奴婢。
每日餐食药饵,桑耳端给她,她就用,迟了也不催促。
桑耳并不是轻狂小人,服侍她倒也尽心尽力。
姜柔安腿伤好了些,就去了钦安殿。
容浔病得不重,喝了两副药后,就退烧了。
小孩子火力旺,加上姜柔安去得快,他纵然受了冻,却也有限。
“陛下已经下旨,把贵妃娘娘的狗送出去了。”
春娘给她端上茶果:“这次,当真要多谢夫人。”
不但护住了容浔,更是帮容浔立了威。
以后谁想欺辱容浔,也需得掂量。
姜柔安把容浔抱在腿上,跟他一起拆解九连环,“下次带长生出去玩,还是注意些吧,免得又惹事端。”
这次是她侥幸。
闵柔在容渊啊心中分量不重,而且也不是什么原则性大事,所以容渊轻轻放下。
春娘郑重点头:“奴婢知道,夫人也要当心……”
为了救容浔,她得罪了贵妃和顾临川,陛下也对她忽冷忽热。
容浔可以倚靠她,而她没有倚靠!
姜柔安点点头:“嗯。”
容浔的事,贵妃闹了个没脸,人倒是安分了好一阵子。
容沁也没再来找过姜柔安的麻烦。
这样的平静,诡异的持续到了除夕。
容渊并未放她出宫过年,她没名分,宫宴也不会有她的位置。
她只能呆在后殿。
夜晚,容浔从宫宴上偷跑来找她。
虽顶着宣城王的名头,可到底是个小孩家,无人在意。
他长胖了些,圆圆的脸越发讨喜。
姜柔安冲他笑,手指刮了刮他冰凉的小脸:“宫宴热闹吗?都有谁在?”
“王叔们都在,还有萧大人……”
姜柔安愣住:萧大人?
萧擎回来了?
那他收到自己的信没有?
若收到信,说明植莲一切安好,日后也会得到他的照应。
若没收到——
虽然她给植莲准备不少盘缠,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久在宫闱。
囚鸟骤然出笼,吉凶难卜。
容浔喂给她一颗粽子糖:“阿姐,过了年就是春天,该玩风筝了。”
“好。”
姜柔安宠溺地点一点他的鼻尖:“到时候,阿姐一定给你做!”
容浔开心起来,爬上她的美人榻:“我陪阿姐一起守岁!”
他靠在姜柔安怀里,兴致勃勃说起宫宴上的新鲜菜式,渐渐开始打哈欠。
姜柔安扯过他的黑貂斗篷来盖在他身上,拍着他睡觉。
一抬眼,看到容渊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除夕时,宫人们忙忙碌碌。
就连平时照顾姜柔安的小宫女也被她放出去看烟花了。
偌大皇城,唯独她这一处清净。
她没料到有人会过来,一人独处,所以格外随性:
一身水红色裙袄,衬托着白皙的脸,和肉粉色的唇。
长发编成辫子,用头绳扎起来,不加妆饰,粹质天然。
容渊扶着门框看了她许久,他好久没见她梳辫子了。
自打他淮南起兵,在军营见她,她一直盘着头发,做妇人装扮。
而她的妇人身份,是他赋予的。
愣神时,常喜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