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云四起藏蛰伏兽(四)
    “你给我回来!”景凝知的嗓音沉闷又沙哑,他三步并作两步当在祁荀身侧,抬手打掉被抱在对方怀中的桦木红盒,旋即他毫不犹豫伸出手固定住对方的双手。

    祁荀迫切地望向即将走远的白衣女人,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别的,他竟然晃见两道白影,其中一道白影的体型远比另一个高大,那道白影似乎是男人假扮的。

    他刚要皱眉看清白影的侧眸,却不料他的双脚忽然腾空,整个人都被景凝知扛在肩头,往反方向快步走去。

    “你放我下来……嘶。”祁荀的话音被景凝知按动伤口硬生生堵回去。

    他的腿部几乎已经失去知觉,鲜血越来越多,他无力地伏在景凝知的肩头,脑袋倒悬着,充血的感觉使他头脑发胀,他死死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桦木红盒,盒子里的信纸散落一地。祁荀想出声,但血水堵住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旁传来应纾关切的声音,“那个景丹啊……你……要不先把他放下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就该给他个教训。”景凝知的话中带刺,冷得有些刺骨,只听他继续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祁荀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久晕过去的,他只知道自己的晕厥的前一刻,隐约瞥见不远处林间亮起的一行火光,那些手持火把的士兵腰间佩刀,步伐稳健有力,他们毫不犹豫朝两道白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冥冥之中,祁荀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又是雨夜,祁荀被景凝知扛回屋内,对方随意地把他扔在床榻上,脑袋砸进被褥发疼的瞬间,让他迅速清醒过来。

    他惊恐地睁开双眼,没想到景凝知忽然凑上来,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对方眼底一片阴冷,“我警告你,待会要是敢乱喊,把父亲招来,我就——”景凝知恶劣地按住他腿部的伤口,使伤口渗出更多鲜血。

    祁荀的脸上苍白,他攥紧被褥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泪水不自觉滚落眼尾,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疼痛,“我……答应你。”

    等景凝知确认祁荀不会再反抗后,他才堪堪松开手,旋即冷冷道:“等着。”

    祁荀胡乱用手擦掉被疼出来的眼泪,他吃力地撑起身子,看向景凝知消失的方向。

    他颤抖着手解开绑在伤口处的布料,但血把布料和皮/肉紧紧黏在一起,让他疼到失去力气,沾血的手缓缓垂落在两侧。

    这时景凝知拿着药箱站在门口,他迅速走进来掩住门扉,眼神暗得不能再暗,他看祁荀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气的物品。

    “你的书箱在哪?”景凝知熟练地帮祁荀剪开伤口处的布料,继续叮嘱道:“你的东西不管在哪,记得尽早带回来。”

    祁荀皱着眉头,他强迫自己清醒着思考对方话里的意思,心中暗自腹诽。

    景凝知不耐烦地扯过祁荀的腿,放在自己身上,全然不顾忌对方是否疼痛,将药粉撒在渗血的伤口处,用力将其包扎起来。

    “……我自己可以。”祁荀刚想伸手,却不料被景凝知忽然拍开。

    “你装什么?”景凝知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仿佛要把祁荀看穿,“我告诉你,今日必须是你欠我,往后你不给我当牛做马,我就让院里的疯狗咬死你。”

    “你……”祁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凝知用手死死掐住脸和脖颈,被按在榻上。

    窒息感让他无法反抗,他皱着眉不轻不重地拍打对方的手臂,但下一刻,景凝知这疯子居然俯身咬在他的脖颈上,尖牙刺破肌肤的刹那,让他彻底失去力气。

    “你该对我的心软,感激涕零。”景凝知起身用指腹摩挲唇边,将血水卷入嘴里。

    祁荀后知后觉地伸手捂住脖颈的咬痕,他根本不知道景凝知究竟在发什么疯,对方今日竟然如此暴躁,仿佛像是在怕什么。

    他刚想到这里,视线再度模糊起来,他两眼发黑,不受控制地昏迷过去。

    深夜里窗外的水车卷起层层水流,发出阵阵柔和又安抚人心的涟漪声。

    祁荀在此期间,清醒又昏迷,如此往复,终于在他最后一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被褥。

    他转动脑袋望向被烛火照耀的人,对方正坐在铜镜前,一言不发。

    他刚想张嘴呼唤对方,可没想到左侧紧闭的霓裳窗被一股蛮力推开,一道白影裹挟着寒风迅速闪入屋内。

    女人一身熟悉的白衣,头簪玉兰,长发飘飘,手握长剑,步步朝祁荀的方向靠近。

    就在剑刃即将落在他的眉心时,坐在铜镜前的景凝知陡然出声制止,“慢着。”

    玉兰花的香气扑面而来,祁荀忙不迭闭上双眼,以假寐掩人耳目。

    景凝知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握住另一把剑,他缓缓将剑出鞘,漫不经心地在半空比划两下,似是威胁。

    “我改变主意了。”景凝知朝女人步步靠近,将长剑抵在其脖颈处,“他固然惹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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