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云四起藏蛰伏兽(三)
    被两人威慑住的应纾怔愣一瞬,渐渐露出心虚的表情,他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咳嗽几声,旋即毫不犹豫地把两个人往身前扯,惹得祁荀差点跌入景凝知的胸口。

    只听应纾低着脑袋朗声威胁道:“我最后跟你们说一遍,待会用膳的时候,你们谁敢再多嘴挑事,我就用鞭子把你们一道捆起来,挂在国子监外面的歪脖子树上,到时候贴这么近,我看你们还怎么打。”

    “我答应你。”祁荀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景凝知的脸,心底一阵厌恶。

    景凝知亦翻着白眼附和道:“先放开。”

    “行。”应纾轻笑一声松开手,他微微后仰看向倚靠在柱子上的杜衢,旋即把景凝知推给对方,“杜宁,你把他押过去。”

    “又使唤我。”杜衢漫不经心地站直身子,缓缓走过来,学着应纾的样子把景凝知的衣领拎起来,“走罢,景大少爷。”

    景凝知忙不迭拍开对方的手,满脸不可思议,“跟谁学的,我自己会走。”

    无需多久,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就乖乖地坐在膳堂内,虽然他们相隔甚远,但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却从未散去。

    祁荀安静地拿起筷箸,刚要夹起盘中的一片肉,但身后若隐若现的细细碎语,把他的注意力悉数吸引而去。

    “半个月前,城郊就开始闹鬼,会把人抓走藏进洞里统统吃掉,据说那鬼还是个白衣女人,见过她的人无一幸免!”

    听到这里,祁荀忍不住放下筷箸,捂嘴咳嗽起来,他笑得险些把嘴里的饭吐出来。

    只听坐在他身侧的应纾忽然转身,朝交谈的几人说:“既然见过的人无一幸免,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她是个白衣女人?”

    坐在后方的人瞬间哑口无言,他们默默埋下脑袋吃饭,再也不敢多言。

    “你笑什么?”应纾用肩膀撞一下祁荀的手,他凑在其耳畔压低声音道:“城郊的事我之前也屡有耳闻,那里的确有些邪乎,还死过人,不如……我们今夜去一探究竟?”

    “不去。”祁荀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

    应纾单手撑住下巴,指尖蘸水在桌上涂涂画画,“你整日不是钻研学习,就是做一些无聊的事情,你不会累么?”

    “曾经更累。”祁荀漫不经心道。

    “哎呀,你就去——”

    应纾的话还没说完,祁荀便吃完饭径直离开,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待到酉时休沐后,祁荀拿着书箱迅速离开,直奔拾翠羽书斋,他要在今夜子时之前,把未算尽的账全部算完。

    祁荀到书斋时,無疾刚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对方背着装药的箩筐,笑着挥手看向他,“祁公子,今夜书斋就交给你了,雁姐姐会在后半夜来代替你看守。”

    “好。”祁荀点点头,往里面走。

    他走进屋内,顺手放下书箱,然后熟练地把账簿抱在桌案边,提笔拨动算盘,在油灯的照亮下,一点一点添上数字。

    待他终于把堆积成山的账簿处理完后,慢慢后仰伸几个懒腰,他抬头看向窗外,想着想着应该快到子时,估计再等待不久,雁南归就该来书斋让他离开了。

    可良久过去,祁荀始终没有等到雁南归,他索性站起身往院子里走,作势在门口守着等待对方,毕竟他今夜若是再不归,明日不一定有精神去国子监上课。

    但他刚走到院子,就看见大门上多出一道飘飞的白纸,纸上似乎还写有字。

    祁荀微微拧眉,加快脚步走过去,掀下薄纸拿在手中,逐字阅读上面的内容,“子时城郊,携盒中物相见……雁南归。”

    顿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忙不迭环顾四周,自他来书斋的时候,没有看见门上贴着这张纸条,况且方才他一直留在书斋,窗扉正对大门,却从未见过有什么人进来,那么这贴在门上纸条究竟从何而来?

    一时之间,祁荀有些犹豫,他到底是该对这张纸条视而不见,还是挺而走险,按照纸条上面的内容去做?

    可白日的时候他才听到有人说,城郊之外有女鬼横行,尽管这种传闻完全不可信,但死过人的确能证明,那里有危险。

    他原本想选择前者,可他无意间瞥见纸条背面还有字,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

    祁荀,你敢不来就给老娘在书斋等死。

    他的脸慢慢抽搐,脸色变得不太好,雁南归这段话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得已之下,他不得不收起纸条,转身回到屋内四处翻找,寻遍书架角落,可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纸条上面写的木盒子。

    就在他扶住脑袋一筹莫展时,他忽然想起昨日在账簿房的暗道中见过的桦木红盒。

    他半信半疑地打开暗道,小心谨慎地摸索下去,当他拿到桦木红盒时,心一横,把书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盒子稳稳地藏进书箱里,旋即快速朝城郊的方向奔去。

    深夜子时的城郊,陷没于隐秘的黑色之中,苍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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