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只怕夫子已经把课讲到一半了。
祁荀边走边气恼,昨日若非他睡得太沉,也不会给景凝知在他的屋内放沉眠香的机会,他现在只想快些奔去国子监,找景凝知那个混账对峙。
待祁荀匆匆忙忙赶到时,魏夫子正坐在主位上抚弄胡须,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诗经,下方的人则用毛笔在宣纸上书写着什么,学堂中一派安静。
祁荀的脚步声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他僵硬着身子往前走两步,不自觉攥紧书箱,嗓音干涩,“抱歉……来晚了。”
“站住。”魏夫子猛地把书砸在桌案上,然后快速站起身,指着祁荀怒言道:“如此目中无人,还敢在老夫的课上擅自迟到,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祁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企图解释,可对方丝毫不给他机会,“你出去站着,没有老夫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你进来。”
顿时他深吸一口气,把平静的目光落在冷眼旁观的景凝知身上,他甚至还从对方深邃的眼中看出几分不屑与得意。
他冷脸低低吐出两个字,“幼稚。”
“你说什么?”魏夫子已经怒火中烧。
祁荀不由分说地提着书箱往外走,完全无视身后魏夫子的叫喊和斥责声。
半刻光阴转瞬即逝,祁荀站在走廊里,云淡风轻地翻阅手中的《振衰起隳论》,自从上次平安把这本书从拾翠羽书斋借回来后,他便时常翻阅,甚至已经通读过一遍。
这本书中的文字犀利,内容与他之前看过的藏书截然不同,祁荀对此分外感兴趣。
但他刚拜读到一半,学堂内的朗朗读书声渐渐消弭,大概午时的课程已经结束。
祁荀也不再等待,他合拢书籍,准备收拾东西去用膳,但走出学堂的第一个人站定在他的身旁,注视着他的所有动作。
祁荀自然知道这个吃饱饭没事做的人是谁,连眼神都不愿给对方,他质问道:“你为何要把我屋内的安神香换成沉眠香?”
只听景凝知轻笑一声,“你莫要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做的?”
下一刻,祁荀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对方,“除去你,无人再像你这般无趣。”
“牙尖嘴利。”景凝知轻佻扇动手中的黑折扇,微微垂眸,厌恶之意尽显,“你斗不过我的,如果你不想死,就滚出奉天。”
“你敢——”祁荀扬起巴掌欲往对方的脸上扇,却不料景凝知这回竟迅速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到快要捏碎他的手骨。
祁荀都强忍住疼痛,一字一顿地向眼前人警告道:“放开。”
“你除了扇脸,还会做什么?”景凝知亦不辞严色,他恨不得把祁荀生吞活剥。
谁料转眼间,祁荀猝不及防地抬脚踢在景凝知的腹部,把人踹倒在地,对方差点把刚从学堂走出来的杜衢砸到。
“你们又要打架?”杜衢云淡风轻道。
景凝知忙不迭站起来,攥紧拳头作势往祁荀的身上挥去,“你这个野夫!”
“慢着!”忽然窜出来的应纾眼疾手快地握住景凝知即将落在祁荀身上的拳头,他拉架的同时还不忘看向一旁倚靠在柱子边的杜衢,“你愣着做什么,来帮忙啊。”
“帮什么,让他们自己打一顿,其实我更好奇谁会先打死对方。”杜衢浅笑道。
应纾见这油盐不进的人,忍不住翻白眼。他左右环视身侧针锋相对的二人,他立刻出手,三两下就把两人打趴下,旋即他拿出别在腰间的长鞭,将其把景凝知团团捆住,随即他单手扣住祁荀的双手,把两个人控制住的同时,又适当分离开。
“非要逼我动手。”他低声喃喃道。
彼时被控制住的二人压低嗓子,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应遇恩,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