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云四起藏蛰伏兽(一)
    平安的眸色渐沉,脑袋也慢吞吞地垂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攥紧祁荀的手,声音微弱,“抱歉,阿荀哥哥,我不是有意要让你难过的……我也不知道会……”

    “不知者无罪,你不必自责。”

    祁荀见平安的脸上落下泪珠,他忙不迭松开握住对方的手,在衣袖中翻翻找找,良久后他紧皱眉头,什么也没寻到。

    “阿荀哥哥,你在找何物?”平安抬起泛红的眼,哑声询问道:“可是落了东西?”

    “一块手帕。”祁荀斟酌半晌,才堪堪伸手替平安拭去眼尾的泪水。

    他开始仔细回想手帕的去处,因为这块手帕是弟弟赠予他的生辰礼,虽然拿到手时就有些破旧,但于他而言贵若千金,以至于他随时都将手帕放在衣袖中,带在身边。

    祁荀从万紫千红楼的厢房和玉兰树,忆至昨夜的拾翠羽书斋。如此一来,大概是手帕在昨夜遇袭时不慎从袖口滑落,再加之情况紧急,让他现在才回想起此事。

    “平安,你先回国公府,我现在要去拾翠羽书斋把手帕取回来。”祁荀将手中荷叶鸡塞进平安的怀里,旋即快步抬脚离去,最终消失在街角尽头的茫茫人群中。

    在祁荀往拾翠羽书斋的方向走时,他不自觉伸手捂住不断打呵欠的嘴,他实在是太困,几乎一整日未眠。但手帕之事不可耽搁,他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在街上游荡。

    但在此期间,他偶然发现今日的朱雀街远比以往还要宁静,烟火气消减不少。

    正当他还在困惑时,迎面而来的巡逻队瞬间将他的目光吸引而去。

    这八名士兵成一列的巡逻兵,手中持有一杆青铜长矛,他们面戴铁具,身披银色甲胄,黑色龙纹图腾印于胸口。

    这些人是皇帝钦定的御甲卫,他们无需任何兵符的调遣,单听从一人皇帝的命令。

    街边的百姓对御甲卫避之不及,纷纷绕道而行,他们生怕触怒皇帝光明正大安置在民间的眼,唯恐惹来杀身之祸。

    御甲卫与祁荀擦肩而过时,他不禁捂住胸口,被这些人的气势压得有些窒息。等御甲卫离开后,他才缓缓舒口气,放松下来。

    他心里怀着对御甲卫贸然出现在朱雀街的疑虑,一刻不停地朝拾翠羽书斋走,无需多久,他便顺利站在书斋的大门口。

    书斋的门虚掩,祁荀微微侧身往里面扫视,似乎守书斋的雁南归和無疾不在里面。

    索性他侧身从缝隙里钻进去,穿越白布飘荡的长廊,寻找一番后,最终在存放账簿的屋前,发现一块躺在草地里的红蓝手帕。

    祁荀作势躬身拾捡手帕,但手刚伸一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落在敞开的账簿房内,里面的机关暗道已经被开启,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窄道慢慢映入他的眼中。

    他的脸色微变,迅速捻起手帕,只身往账簿房里走。他先是查看空荡书架后面的机关,确认机关已经被开启后,他才把狐疑的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暗道中。

    昨夜景凝知提及过,妄想深入暗道的人,都是亡命之徒,可这暗道内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却又为人所忌惮的秘密,否则这些人也不会前仆后继地此送死。

    顿时祁荀心生一股不可思议的念头,他想要踏入暗道深处,一探究竟。

    再三犹豫之下,祁荀把手帕藏进衣袖里,把书架后方的机关彻底关闭,然后他手扶住墙壁,不紧不慢地往暗道里面走。

    出乎意料的是,祁荀的路走的异常顺畅,没有机关的阻碍,也没有守株待兔的藏在暗道里的人。似乎这里除去血水和横七竖八尸首外,再无活人的气息。

    祁荀不禁抬手捂住鼻子,强忍住身子的不适,眯眼继续往前行。

    眼前这条暗道,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一股没由来的窒息感裹挟着祁荀,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暗道尽头的细微薄烛光亮终于给他带来几分希望。

    在烛火摇曳之下,一座石书台映入眼帘,祁荀微微拧眉,环顾周围后,却发现狭小的空间里,除去这座孤零零的石书台外,再无别的怪异之处。

    他瞥一眼忽明忽暗的烛光,径直走向身前的石书台,台上搁置着一方桦木红盒,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俨然装着一沓信笺。

    彼时一阵狂风卷入,左侧的烛火忽然被熄灭,祁荀立刻警觉起来,他抽回捏住信笺的手,连忙把红盒盖上,恢复原状。

    等祁荀匆忙回到暗道之外时,漆黑的天空不见皓月的光辉,院外依旧静谧无声,仿佛拾翠羽书斋是座被遗弃的废院。

    祁荀干脆利落地关闭暗道,准备提起衣摆离开此地,但他还来不及走至转角,朦胧夜幕中有道金凤纹的黑袍转瞬即逝,待他追赶上去时,却什么也没见到,仿佛方才的画面只是祁荀太过疲惫而引起的错觉。

    他下意识扶住眉宇,振作精神,他抬眸仰天,一片白灰色的雾覆盖住他的视线,他不自觉舒口气,“也罢。”

    他摇晃脑袋,甩出脑海中的杂念,也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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