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云四起藏蛰伏兽(一)
道之内的东西,不该是他能知道的。

    良久后,祁荀回到国公府,坐在门槛边的平安正拖着腮帮子等待他的到来。

    对方见到他的第一眼,毫不犹豫站起身,兴致勃勃地跑过来拉住他的手,“阿荀哥哥,你为何现在才回来?”

    “抱歉,路上有点事,耽搁了。”祁荀努力挤出笑容,声音轻柔。

    他们牵住平安往里走,但他们在途中不小心撞到抱着脏衣物的浣衣婢女,祁荀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抱歉,需要帮忙么?”

    浣衣婢女忙不迭抱紧衣物,摇头道:“不必,方才是奴婢不长眼,望公子莫见怪。”

    祁荀在同对方点头间,目光不自觉晃过婢女怀里抱着的脏衣物,有一角在月辉下反光的金凤纹露于空气中,虽然这件衣裳的纹路不算显眼,却让祁荀很容易发现。

    他还未从中回过神,浣衣婢女便抱着旧衣物往后院走去,消失在长廊中。

    “平安。”祁荀的声音有些小,他低头看向身侧的人,如是问道:“全府上下的衣物,可会定时派婢女清洗?”

    “自然会。”平安抬起指尖托住下巴,胸有成竹地说:“每日戌时,前一日的脏衣物就会有婢女拿去后院浣洗,甚至家主大人还严格要求,少爷的衣物要同他分开洗。”

    “嗯……”祁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的疑虑也渐渐消散。

    若事实如平安所言,方才婢女抱着的是不是前一日的旧衣物,他心中的迷云也可以就此解开,或许他真的该安心睡一觉。

    待祁荀沐浴完回到屋内后,整个人顺势倾倒在软榻上,再也抬不起头,沉沉入睡。

    长夜漫漫,凉风徐徐,伫立在承天中央的座座巍峨宫殿,缄默着眺望远方的延绵青山,俯瞰脚底的片片城池。

    宣政殿之外的露台走廊,立着不少持瑶扇的宫女和握宫灯的宦官,他们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不敢向露台中央的两人看一眼。

    长孙赢身着灰衣黑腰带,跪坐在棉垫上,他手执琉璃白棋,思忖片刻后将棋子落下,让棋盘中的黑棋的局势逐渐走向死局。

    长孙赢不紧不慢地勾起嘴角,他眨动浓密的睫毛抬眼望向坐在对面身披黑袍的男人,对方的目光始终放在棋局中。

    长孙临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轻轻扫过长孙赢,伸手拿出黑棋,放置在棋盘中,仅这一瞬,白棋的倾心布局彻底坍塌。

    长孙赢见此也不气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深厚,他颔首道:“儿臣甘拜下风。”

    “想。”长孙临渊侧倚在边沿,漫不经心地盯着长孙赢,眼中似有滚滚洪流。

    长孙赢闻言,他没有表露出丝毫慌张,他从容不迫地回应道:“棋局败,是儿臣的思虑不周,目光短浅,未见隐患。”

    长孙临渊颇有耐心地用指节敲击桌角,他并没有急着出声,而是等长孙赢继续。

    “昨日陛下问予儿臣的兴修土木一事,与此棋局有异曲同工之妙。”长孙赢停顿片刻,随即解释道:“兴修土木不可急于求成,姑苏一带乔木虽茂盛,适合用作修建材料,但当地人力严重缺乏,若是从别处转移百姓,一来严重毁失人力,二来复损君民之心,儿臣以为,此举当从长计议为妙。”

    “复损君民之心。”长孙临渊不禁冷笑两声,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下来,“怀瑾,照你的这般言论,你可是还在怨五年前的虎山之战,寡人强收兵力人马一事?”

    “儿臣自是不敢。”长孙赢微微欠身,坦然道:“当初国力吃紧,战事焦灼,故而四处招收人马是必然,儿臣知晓陛下所见深远,毕竟国灭,家必亡,只是这善后处理之事却不见妥当,稳定前行固然重要,但安抚民心亦是不可放任之举,若是陛下肯开恩,向征收士兵的家属发放补恤金,便是您悲天悯人,还万民以托举之心。”

    “有理。”长孙临渊散漫地挥动右手,示意贴身宦官上前,附耳倾听,他如是道:“传寡人旨意,凡五年前充军之人,活则赏赐金银财宝,死则家属代领。”

    “是。”宦官抛起拂尘,躬身领命。

    “陛下英明。”长孙赢附和道。

    长孙临渊拂袖站起身,侧目望向波光粼粼的池塘,心思不知飘往何方。

    这片池塘是长孙临渊命人特意修建的,池塘内有座伫立水中的假山,若是仔细观察,便足以见得被假山困囿住的一朵白莲。

    偌大的池塘中,除去挺立的荷叶外,仅这一株白莲,还是被桎梏的忧莲。

    但这也是长孙临渊的刻意为之。

    一旦白昼现日,万千金鳞散光就会悉数涌入假山上方的缺口,落在白莲上,洁白剔透的花瓣会盛放地愈发美艳,犹如白玉。

    黑夜降临时,孤傲的白莲又会沉寂在假山中,莹莹月光也衬得其凄凉,惹人生怜。

    “陛下,您在想什么?”长孙赢不知何时站起身,翩然来至长孙临渊的左侧。

    长孙临渊双手撑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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