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时候,医师来为他把脉治病,许是昨夜他和景凝知把对方的医馆闹得鸡犬不宁,以至于医师进来看见他时,脸黑的能滴墨。
所幸医师并未多言,否则他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当着先生的面收场。
祁荀现在感觉浑身无力,但他还是艰难地爬起身来,毕竟他是以客人的身份待在烬府,若一直不露面,岂不是有失体面。
可谁知他刚踏出卧房,便不凑巧地撞见步态虚浮,脸泛红晕的景凝知,如此看来,对方的情况大概比他还要严重几分。
景凝知单手扶住红廊柱,双目死死盯住站在门口的祁荀,他冷不丁道:“你先走。”
“你先走,你若是走在我背后,我浑身不自在。”祁荀后退半步,满眼警惕。
景凝知强撑起沉重的身子,用命令的口吻说:“让你走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赶紧走。”祁荀狠狠瞪着对方。
景凝知不甘示弱,“你走!”
两人僵持不下,若非平安寻来景丘,及时制止,他们今日恐怕谁也不能走。
不久之后,祁荀和景凝知昏昏沉沉地坐在饭桌上,他们各自位于景丘两侧,如若不然,只怕这二人又要惹出祸端来。
坐在主位的烬归尘,身着湛蓝银莲纹外袍,鬓边的两寸青丝中夹杂着几点白,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瑕疵,分毫不影响他俊俏的长相,以及自骨子里生出的温润气质。
祁荀和景凝知的冷战还在继续,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气息,呛人得紧。
烬归尘试图用笑容,掩饰此时的僵硬氛围,只听他不紧不慢道:“今日乃中元节,入夜后北安城会举行游街,那时挺热闹的,诸位若是感兴趣,不妨去看看。”
景丘微微颔首,笑道:“如此甚好,我们此行匆匆,倒还未来得及见过北安风光。”
“只是他们……”烬归尘欲言又止,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抱恙的两人身上。
景丘不咸不淡地瞥过他们二人,随即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不必理会他们。”
即便祁荀现在带病在身,也依旧不妨碍他用冷冰冰的视线,与景凝知无声对峙。
待到膳食用尽后,祁荀本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卧房休息,怎料尹初礼这个不怕死的,居然只身翻入烬府,把他硬生生带走。
热闹非凡的大街上,祁荀有气无力地被尹初礼拉着走,“你……放开我……”
“你这孩子,生病就该多走走,多出出汗,老是躺在榻上,肢体迟早要退化。”尹初礼说的头头是道,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祁荀面色涨红,气喘吁吁地说:“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解决仇家么?可我真的很累,明日你想怎么闹,我都依你,行不行?”
“你年纪轻轻就这副样子,将来该怎么办,我跟你说,南街那家包子铺卖的包子,绝对会是你此生难忘的珍馐。”尹初礼道。
祁荀无奈叹口气,索性便任由对方去。
可当他们抵达南街的包子铺时,包子铺的老板当即朝他们撒出一把面粉,用嫌恶的眼神喊道:“你居然还敢来!上次就是你,让那群饿死狗把我的店堵的水泄不通,至今为止,都没几个人敢来我的店铺买包子!”
祁荀平静又冷淡地抹掉身上的面粉,旋即不紧不慢地转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尹初礼,语气阴沉,“你犯的事,自己解决。”
“放心交给我。”尹初礼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随即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接下来的事无需祁荀多想,因为尹初礼把祁荀当盾牌已成习惯,所幸这回也依旧顺利解决,否则看包子铺老板狠厉的性子,他们今日兴许不能活着走出南街。
只是此事又辛苦祁荀,他本身就在持续发低热,再这遭莫须有的经历,让他这回流出眼眶的泪水变得更加真切。
与此同时,南街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对方摇摇晃晃着,径直往祁荀的方向走去。
泪水早已模糊祁荀的视线,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踏上那座角楼,更不该遇见尹初礼这个大麻烦。
这两日他分明初来乍到,却把人情世故练的烂熟于心,现在他只要走在街上,总有人会主动走过来拉住他的手,用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又对他的境况表示担忧,而他出于礼貌,不得不留下来,消磨许久的光阴。
虽然祁荀不讨厌这般热情的氛围,可他归根结底是在诓骗旁人,这让他良心不安。
“……祁韶玉?”景凝知歪歪扭扭地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祁荀闻声忙不迭抬手擦掉眼尾的眼泪,他已经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凝知顿时扶住腰身,笑得喘不过气,即使他笑得头越来越些晕,眼角已经渗出泪水,他也不愿离开,放弃看祁荀的笑话。
这时包子铺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