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囫囵狱如获新生(一)
    在景凝知入狱的十日里,他受过不少皮/肉之苦,绝食威胁、拒不从刑等,都是被他用剩下的手段,他把皇城司掌管的牢狱闹得天翻地覆,其目的只有一个——

    让景丘亲自带人前来求他回去。

    皇帝对此选择充耳不闻,这像是在隔岸观火,又像是在暗中蛰伏等待。

    所幸此事闹的不算大,再加之景丘刻意掩盖真相,才没让景凝知的名声毁于一旦。

    但景丘始终没有去牢狱看过景凝知,似乎他把心放的很平,分毫不担心自己唯一的独子因倔强,丧命于阴湿的地牢内。

    人人对此都很困惑,唯独祁荀清楚,景丘是要磋磨掉景凝知的烈性,荣华富贵可以温养矜贵之人,同样也能助长劣根丛生。

    牢狱之苦虽不好受,但对于疯狗而言。

    不轻不重,尚可。

    两日之后,祁荀乘坐国公府的马车,只身前往关押景凝知的囫囵狱。

    他先是敲响囫囵狱外的鸣冤鼓,让皇城司派人出来见他,随即他把可以替景凝知抹去罪责的香粉拿出来,昨夜他提前潜入封闭的拾翠羽书斋,将雁南归留下的香粉带走。

    他面见狱官时,从容不迫,为景凝知洗脱冤屈,仅需短短的几句话,便足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因为祁荀所道之言,句句条理清晰,再加上充分有力的证据,无需多久,皇帝传下来的赦免诏书便被宦官送来。

    本身这回的无妄之灾,只是皇帝用来挑拨长生天和清平芥的噱头,包括祁荀在内,人人皆是长孙临渊博弈的棋子。

    更何况景凝知本就死心塌地的忠于长生天,此次铲除祸患,其功不可没,所以长孙临渊没有不免去景凝知罪责的理由。

    等祁荀随皇城司的人踏入囫囵狱时,一阵没由来的胆寒,令他不禁瑟缩几下,周遭的苦寒点点渗透他的指尖,仿佛要侵蚀五脏六腑,让每位来到这里的人,望而生畏。

    狱卒止步于生锈的铁栏门外,数串钥匙拨动的声音清脆响亮,无不一下扣人心弦。

    直到狱门被吱呀推开的刹那,蜷缩在角落的蓬头垢面的少年,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脑袋,用充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祁荀。

    “怎么,你还不想走么?是不是受的苦还不够多?”祁荀的语气淡漠又疏离。

    景凝知应声站起来,其身影有些摇晃,步子虚浮 ,但眼中的戾气分毫未减。

    在他们二人擦肩而过之际,一道如同鬼魅的幽语忽然飘入他的耳内,“你会付出代价的…祁荀,你这个疯子…我要你死。”

    “你斗不过我的。”祁荀依旧平静。

    景凝知的神情有些麻木,双目无光,他似乎完全没有把祁荀的话听进去。

    下一刻,祁荀分毫来不及反应,景凝知居然失去意识昏迷,直直地扑倒在他身上,让他的背脊猝不及防地撞在身后的铁栏上。

    他的伤口本就只是堪堪结痂,这下又让他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再度撕裂,钻心的疼痛使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混蛋。”

    祁荀刚想狠下心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但是眼前这家伙似乎比他要高大些,把他整个人都覆盖住,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醒醒。”祁荀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怕自己用力过重,反而让景凝知痛上加痛。

    但他的声音消弭许久,景凝知依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渐渐的,他的耐心快被消磨殆尽,背脊传来的疼痛已让他无法思考。

    他索性抽出右手,朝对方的脸上猛地扇去,手掌碰撞在脸颊上的声音,响彻整片空荡无人的牢狱中,久久不能散去。

    “嘶……好疼。”景凝知捂住发烫的脸颊,缓缓睁开疲惫又沉重的双眼。

    顿时祁荀毫不犹豫把身上的人推开,又忙不迭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脸上尽是嫌恶。

    景凝知仿佛如梦初醒,他皱着眉对祁荀避之不及,“滚开,离我远点。”

    此话一出,祁荀心中的顾忌瞬间烟消云散,他当即朝景凝知腿部的伤口踹,怒不可遏道:“分明是你贴上来的,别颠倒黑白。”

    景凝知吃痛地躬下身子,捂住被踹出血的腿,脸色苍白至极,“你是不是……”

    “你现在有什么脸骂我?当初你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还给你。”他冷冷道。

    祁荀至今仍记得,那时景凝知当着御甲卫的面,毫不顾忌地朝他腿上的伤口踢,险些让他的腿废掉,尽管对方这是想帮他,可他很难不怀疑,其中没有掺杂报复之意。

    祁荀毫不客气道:“到底走不走?你若是再装模作样装矫情,你就自己走回去。”

    景凝知的眼底尽是怨念,但也没有当场发作出来,他现在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于是不得不假意委身于祁荀。

    朱雀街的丹若花开得红艳艳,微不可闻的芳香气被微风卷来,热气也随之散开。

    祁荀脸上的汗已经不知道擦过多少遍,背脊撕裂的伤口也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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