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皇却忽然收了笑容,语气冷了几分:
“可未央在我身边的时候,性子泼辣得很,张扬得不行,怎么到了你们天地宗,反倒转了性子?”
百草真君闻言依旧面不改色:
“哎,未央在我们天地宗修行丹道,状态自然不一样,想来是换了个环境,人也沉稳了些。”
可羽皇听完,冷冷呵斥了一声:“听你的意思,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我这个做娘的,反倒养不好自己女儿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替未央圆的话,反倒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倒也不是百草真君疏忽,实在是妖皇给的压力太大了。
他慌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陛……陛下说笑了,在下绝无此意啊。”
羽皇嘴角上扬,似乎在欣赏他这副窘迫的模样。
陈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百草真君在东土是何等人物……天地宗宗主,真君修为,整个东土修真界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可到了羽皇面前,却像学堂里被夫子训话的蒙童一般,连半句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这修为境界,当真是压死人啊!
说到底,还是自身要有实力。
他正想着,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了羽皇脸上。
这位妖皇此刻戏谑的笑意落在陈阳眼里,竟让他心头微微一动……这笑容瞧着,倒真有点像未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般想法。
大约是方才羽皇咄咄逼人时那股刁钻劲,与未央的狡黠神似。
毕竟这二人本就是母女。
就在陈阳走神的工夫,羽皇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他。
陈阳心头一震,连忙收敛心绪。
“好了,问这宗主也问不出什么,他怕得罪我,说的话全是场面话,还是问问这位弟弟吧,我女儿的情况。”
羽皇的语气里带着了然,显然早已看透了百草真君那套官样做派。
她抱着孩子站起身,朝殿侧走去:“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旁边的偏殿雅间。”
她头也不回地说着,语气随意又自然。
陈阳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眼百草真君,却见对方正朝他微微摇头,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别反抗。
陈阳自然是明白的。
他轻叹一声,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雄宝殿侧面的长廊,廊柱上的彩绘已经有些斑驳,透着沉沉的古意。
陈阳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深处。
苏无烬依旧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那张惑神面,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惑神面被揭了之后,脸上总觉得凉飕飕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了,此刻这般光着脸走在外面,竟有一种被剥了壳的感觉。
“唉,那张破面具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通窍随手画的罢了。”陈阳在心里嘀咕。
他实在想不通苏无烬为什么会对那张面具如此在意,来回摩挲,看了这么久还不肯放下。
“快来……跟上呀。”羽皇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拉回了陈阳的思绪。
他连忙快步跟上,随羽皇进了一处雅间。
这雅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清幽。
两扇雕花木窗半掩着,窗外的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房间里铺着素色蒲团,中间搁着一张矮矮的茶几,几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茶杯。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寥寥几笔却意境悠远。
羽皇抱着孩子坐了下来。
她把怀里熟睡的孩子放到一旁,那婴孩竟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金光,依旧睡得沉沉的。
羽皇腾出手来揉了揉胳膊,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只空茶壶。
陈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身,抄起茶壶就给她斟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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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陛下请用茶。”
羽皇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搁在茶几上。
“坐吧。”
陈阳见状愣了一下,也在羽皇对面坐下。
她望着陈阳,声音轻柔得像跟自家人说话:“你不用这么生疏,一口一个陛下的。”
陈阳愣了愣,茫然道:“不叫陛下,那叫什么?”
他自然知道妖皇的分量,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