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在东土响得很,连西洲这边都传开了,还有不少画像流传。”
“好多女妖都收着他的画像,碰巧……我也见过。”
陈阳听着羽皇点评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尤其是那张惑神面,此刻正被羽皇把玩,翻来覆去地捏着,像在摆弄什么小玩意儿。
他心里生出一种极微妙的感觉。
惑神面戴在脸上那么多年,早就像皮肉一样和他长在一起了。
仿佛被羽皇把玩的是他自己!
羽皇把惑神面举到眼前,对着殿外的光线照了照:
“不过话说回来,这惑神面不是得自己画吗,楚宴弟弟怎么画了张这么丑的脸,看着怪吓人的。”
陈阳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敢吭声。
这张脸是当年通窍画的,用的是年糕的天香圣蜕,材料不多,后来用久了也就习惯了。
倒是一旁的苏无烬,被这话一提醒,就一直盯着那张惑神面不放。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拿来检查。
“怎么,老师也想看看?”羽皇说着便递了过去。
苏无烬轻轻点头,小心翼翼接过了那张惑神面。
“让我看看,我总觉得这张脸好像……”他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羽皇追问。
苏无烬却只是摇了摇头,捧着惑神面走到一旁亮处端详起来。
他的眉头始终紧皱着。
羽皇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哎呀老师真是的,正审问这两人呢,怎么反倒研究起面具来了。”
她摇头失笑,也没再管苏无烬,重新把目光投向了二人。
那目光投来的刹那,百草真君和陈阳几乎同时把腰背又挺直了起来。
羽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位东土真君,你莫非是真不知道,你门下弟子的真实身份?”
百草真君干笑两声:“羽皇陛下,是我一时疏忽了。”
他显然是想把这事轻描淡写揭过去。
可羽皇却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我可是听说,东土道盟对菩提教深恶痛绝,喊着要赶尽杀绝,绝不姑息。”
“你看看如今这事……”
“你这门下弟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百草真君听到这话,脸皮抖了抖。
他转头看了陈阳一眼,那目光倒算不上凶狠。
可就这一眼,也让陈阳心里猛地一咯噔……百草宗主不会又要大义灭亲吧。
百草真君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实在摸不准这位羽皇的脾气。
在东土他还能凭着丹道造诣慷慨陈词,可到了西洲,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妖皇面前,他怕是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
他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片刻之后,羽皇先笑了起来。
她摆了摆手:
“百草宗主,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是未央的宗主,这楚宴也是未央的同门,我怎么会让你做什么打打杀杀的事呢。”
她说这话时脸上笑容格外温和,仿佛刚才那番咄咄逼人的质问,不过是随口说笑罢了。
百草真君悻悻地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之前还在埋怨未央不炼丹不做事,整天在宗门里混日子,没想到今天反倒靠着未央这层关系,让羽皇手下留情。
西洲的妖皇,可从来不会讲什么仁慈。
若是没有这层联系,今日之事会如何发展,他实在无法预料。
陈阳也长长松了口气,只觉得刚才那几息的工夫,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羽皇将两人的反应收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罢了,百草宗主,你还是跟我说说,我女儿未央如今在天地宗怎么样了。”
百草真君看着羽皇脸上温和的笑容,愣了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毕竟是未央的亲生母亲,关心女儿再正常不过。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
“未央主炉是我们天地宗第四十六位主炉,在宗门里尊敬师长,团结同门,天天专心钻研丹道,是我们天地宗丹师的榜样。”
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羽皇听到这话,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未央居然会这么乖?”
她显然对自己女儿了解得很,知道百草真君这话掺了水,只是没戳破罢了。
百草真君呵呵笑了笑,语气笃定:
“那是自然,未央主炉在宗门里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陈阳站在一旁看着,暗暗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