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泡沫,应当是你心里的念头,忽有忽无吧。”
此话一出,陈阳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他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灵童,又望向四周那片纯白的虚空。
“我心中的念头,忽有忽无?什么念头?”
陈阳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始终不得其解。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目光在四周虚空来回游移。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
可那东西,就像是一尾滑不溜手的鱼,刚碰到指尖便溜走了。
“小师傅辩经真厉害呀。”
灵童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
陈阳注意到,对方的嘴角似乎稍稍上扬了一点。
那幅度极小,若不是他一直盯着灵童的脸看,根本不会发现。
陈阳见到这一幕,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小师傅真厉害,在这里看经书,知晓这些大道理。”
“我不同,我资质愚钝,远远不及小师傅。”
“这份通透,怕是许多修了千年的老僧都赶不上……”
“小师傅,这是有大佛之姿啊!”
他这话说得极尽夸赞之能事,满是热诚。
灵童的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
他似乎察觉到了陈阳在看他,连忙又将嘴角压了下去,
压下去了嘴角,眉梢眼角却还是弯的,眼睛里那得意的光芒更是藏都藏不住。
陈阳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笑。
他转过身去重新拿起面前的经文,只觉得有趣。
“啧,你懂这些大道理又有何妨?还不是随便哄一哄就把你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哼,还不是个小孩儿。”
他没有再多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经书上。
接下来,又看了约莫两个时辰。
他将手中经书合上,抬起头来朝上方望了一眼。
头顶那串鲜红的数字已经从七变成了九。
他估摸着时辰,外面应
“小师傅,天也亮了,我就先告辞了。”
灵童依旧端坐不动,双手合十,语气平淡:“施主请便。”
陈阳双手抱拳,回了一礼,站起身来,沿着虚空中的路径朝前走去,伸手推开门,迈步而出。
门外是一片幽暗的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天光遮去了大半,只有几缕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阳站在那间茅草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木门。
从
土墙茅顶,毫不起眼。
谁能想到这扇门后,竟是红尘大藏经的书海。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感慨暂且压下,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那条黄土小路朝山巅的红尘寺走去。
石阶蜿蜒曲折,依着山壁开凿而成。
“这地方,藏得真深。”陈阳喃喃自语道。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阶,又抬头看了看两侧陡峭的山壁,上方是红尘寺,下方幽深得看不到尽头。
陈阳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山里面,该不会是空的吧?”
下方不见底的暗处,一阵冷风吹来,陈阳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加快脚步,朝山巅走去。
回到红尘寺中,他先去赫连卉的小苑,为她引渡了当日的血气。
白天,去赫连卉的小苑。
晚上,陈阳沿着那条石阶往下,走进茅草屋,来到那片书海,与灵童十四难并肩坐在长案前。
二人一起研读浩如烟海的经书。
陈阳每次来,都
每天都会上涨三四个时辰。
这般一来二去,一晃又是十来天。
他头顶的数字,也从当初的六变成了三十七。
三十七个时辰,折算下来也不过是看了几昼夜的书,比起灵童头顶那串二百多万的数字,连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
陈阳望着两个天差地别的数字,心里也没有什么挫败感。
人家实打实看了几百年,自己才看了十几天。
这期间,他也会和灵童说说话。
灵童虽然
可每次陈阳搭话,他都会放下手中的经书,歪着头听陈阳说话,偶尔也答上几句。
陈阳没有放过辩经的机会,他又想出了好几个自认为比泡沫,更加巧妙的比喻。
亮时天地俱明,灭时万籁俱寂,有边与无边不过是一瞬之间。
灵童问他,闪电亮时你看得见天地,闪电灭时你便看不见了吗?
若是另有人在远处看着,那闪电是亮是灭?
梦中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