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抓我来?外面那些跪着的信徒,为何个个对我那般……”
“……顶礼膜拜?”
一连串疑问又急又快,从他口中倒出。
小灵童却只是摇了摇头,那双眼睛依旧天真而无辜:“我也不知晓呀。”
“小师傅莫不是在骗我?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会不知晓?”
“你不是跟着苏无烬,修行了几百年吗?”
他记得江凡说过,这红尘教的灵童看着是孩童模样,可实际上已经在红尘教待了几百年。
小灵童摇了摇头:“先前施主或许说得对,我们可能见过。”
“可能见过?”陈阳怔了怔。他确实觉得对方有几分眼熟。
“是呀,只是我如今不记得了,所以许多事就不知晓。”小灵童又轻轻摇了摇头。
“为何会不记得?”陈阳追问。
“因为我只有一个脑袋,但我要看很多书,所以装的东西有限,就不能记太多事情。”
看书?
陈阳心下仍是不解,正要再问,却见一位中年僧人走上前来,晃了晃手中的铜铃。
那铃声清越,传入耳中,让陈阳想起幼时私塾开课的摇铃声。
小
“我要回去看书了,施主先好生歇着吧,你在凡尘俗世里滚了那么久,也该歇一歇了。”
说完,他便朝陈阳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过身,跟着那个中年僧人快步离去了。
宽大的僧衣拖在地上,瞧着有几分滑稽。
陈阳站在原地,看着小灵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眉头紧紧皱起,轻叹一声。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先省点力气。
回到院中,他推开厢房的门。
一张矮榻,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角立着一只半旧的衣柜,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花瓶,插着几枝不知名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陈阳环顾了一圈,瞧着算是不错了。
他盘膝坐在榻上,开始打坐吐纳。
这寺里的灵气比外面要充沛得多,一呼一吸之间便觉通体舒畅。
他运转了几个周天灵力,便打算脱下身上这件红黄僧衣。
伸手去解领口的
那系带竟如游鱼般从指间溜出,自己缩了回去,端端正正重新系好。
陈阳一怔,又试了一次,这回指上加了力道。
可手才松开,那系带竟似活了过来,自行扭动着重新打了个结,工整如初。
陈阳脸色微变。
第三次,他指间运起灵力,握住
任他怎么扯拽,衣料都贴着肌肤,纹丝难动。
每每看似扯开一线,转眼便又妥帖地合拢回去,连半丝褶皱都不曾留下,平整得仿佛从未被人动过。
这件僧衣,竟是脱不下来了。
“这是什么衣衫?”陈阳喃喃道,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又试了好几次,连撕带扯,折腾了足足一刻钟,那件僧衣依旧好端端地穿在他身上,纹丝不乱。
他坐在榻边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身上这件红黄二色的僧袍,心头浮现一阵荒谬之感。
可它就是脱不下来,像是长在了他的皮肤上一般。
陈阳又跟它较了好一阵劲,最后终于放弃了。
他将自己往榻上
“算了,不脱就不脱吧,反正穿什么不是穿。”
他闭上眼睛,默默运转体内灵气周天,吐纳休憩。
翌日清晨。
天还未亮透,寺里的大钟便沉沉响起。
当!当!当!
钟声浑厚悠长,在山巅一层层荡开,余韵不绝。
陈阳盘膝坐在床榻上听了一会儿,起身推开窗户,看着那些灰衣僧人排着整齐的队伍从院门前走过。
三十多个人一齐走路,竟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陈阳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们走远,便出门在寺里转一转。
扫
得到的回应永远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然后沉默地离去。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做着各自的事。
陈阳只能作罢!
他也去找过那个小灵童好几次,可那小师傅就像是从寺里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日子便这般过去了。
陈阳每天在寺里闲逛,听和尚们念经,看他们打坐。
偶尔在老松下坐一会儿,观赏池塘里的锦鲤。
他惊奇地发现,连这红尘寺池子里的鱼,都有几分佛性,一条条安静地沉在水底,连尾巴都不怎么甩动。
陈阳的心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莫名地想到了……杨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