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耳膜发颤。
那感觉和前天一模一样,他已经轻车熟路了。
“我倒要看看。”他咬着牙往前走,“到底是不是我看花了眼。”
哪怕是在梦里,只是一场荒唐的幻觉,他也要亲眼再确认一次。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道光。
然后是那道遮天蔽日的水帘。
雪白的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脚下的虚空中,溅起漫天的水雾,朦朦胧胧地遮住了一切。
他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水帘之中。
冰冷的激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脸颊,脖颈往下淌。
他穿过那道水幕,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山洞。
洞壁上嵌着不知名的矿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整个山洞照得光影斑驳。
山洞正中央,那块数丈高的石碑依旧矗立在那里,黑漆漆的一片,光滑如镜,上面什么字都没有,连一道划痕都看不见。
石碑之下,盘膝坐着一道人影。
水青色的衣裙,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
和昨天一模一样。
应该是和一个甲子前,他最后一次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陈阳站在原地,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定定地望着那张脸。
这就是赵嫣然。
“怎么会这样?”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着,没有人回答。
“难道真的是梦?日有所思……可我平日里,分明没有去念想……”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这句话是真是假。
自己……是真的没有想起过她吗?
他慢慢走近了几步。
距离拉近了,那张脸便看得更清楚了。
每一道轮廓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当年她离开东土,前往南天,在那观礼台上,就是这张脸。
她一点儿也没变。
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身子单薄,肩膀窄窄的,锁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衣衫隐约可见。
只是她的脸色,比记忆中苍白了许多。
陈阳是炼丹师,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近乎病态的白,失了血气。
他看着看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走到更近的地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赵嫣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闭合,呼吸若有若无。
陈阳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然后他的视线顿住了。
赵嫣然的衣衫有些凌乱。
外衫的领口敞着,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了一截纤细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一片白花花的肌肤。
那衣衫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开过似的,也没有拢起来,就那么半敞半合地披散着。
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亵衣的边缘。
虽然赵嫣然的身姿素来平平,谈不上什么波澜起伏,可那领口之下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
像一束突如其来的光,刺进了眼睛里。
陈阳只觉得一股说不清的热气,从胸口涌上来,直冲头顶。
“混账!”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衣衫都敞成这副模样了,也不知道拢一拢?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他骂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口一起一伏,攥紧的拳头微微发着抖。
骂完了,他忽然又愣住了。
衣衫不整,毫无防备地坐在这山洞里。
陈阳脑子里猛地跳出一个念头。
那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地扎进了心脏。
“你……你一个人在这里?”
陈阳的脚步动了。
他不去看赵嫣然了,慌忙转过身去,开始仔仔细细地搜寻这个山洞。
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过山洞的每一个角落。
洞虽然大,却格外空旷,几乎没有什么遮挡,一眼便能望个通透。
正中央是那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之下是赵嫣然,再往前便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
那是从瀑布下面,反涌上来的水流汇聚而成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在矿石的微光中泛着幽幽的波光。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陈阳看了一圈,不放心,又看了一圈。
他甚至走到那汪池水的边上,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朝水里看了几眼。
池水清澈见底,深不过三尺,水底干干净净,只有几块圆润的石子,没有藏着任何人。
没有别人。
这偌大的山洞里,只有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