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解禁,依旧是从早忙到晚。
手里的活虽然没停,心却始终飘在半空中。
他一边运着灵力,一边还在琢磨那个梦。
赵嫣然的脸总是从脑海深处浮上来,像水底的气泡,按下去一个,又冒上来一个。
就这么恍恍惚惚的,一天便过去了。
夜色弥漫开来的时候,陈阳和杨素又像前几日一样,踏着星光回了小院。
吃过饭,杨寻和杨玉兰照例出门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月光铺了一地,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为什么昨夜睡不着?
杨素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走到陈阳身边,将茶盏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楚宴。”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陈阳没有抬头,只是闷声说道:“我去炼些丹药。”
他站起身来,走到丹炉边,引燃丹火,从储物袋里取了几味药材。
这些药材,平日里是给那些走火入魔的修士平复灵力用的。
药性温和却极沉,若是炼成丹药,寻常人服上一颗,便能酣睡到天明。
陈阳将药材投入丹炉,手法娴熟,片刻功夫便炼出了上百枚暗褐色的丹丸。
他挑了一枚最大的,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散开。
脑袋开始有些晕晕乎乎,眼皮也沉了几分。
他回到院子里重新坐下,等着那股困意涌上来。
可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脑袋依旧昏沉,那双眼睛却怎么也闭不拢。
“为何呢?”陈阳低头沉思,“睡一会吧,万一又见到……”
他没有把话说完。
杨素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他,终于开了口:“时辰差不多了,该上楼歇息了。”
陈阳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
不知不觉,入夜已经三个时辰了。
他感受了一下,还是没有睡意。
“怎么了?”杨素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陈阳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细细的眉眼,覆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她站在那里,像月光下的芙蓉花,一日三色,每至不同时辰,便换一番柔情。
昨夜他是在和杨素缠绵过后,才不知不觉睡过去的。
“难道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摇了摇头。
太荒谬了!
“没什么。”陈阳站起身,“走吧。”
两个人上了楼。
推开卧房的门,月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床铺上落了一层银霜。
杨素走到床边,转过身来看着陈阳。
她伸出手,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外衫滑落,中衣褪去,最后只剩下一件薄薄的亵衣挂在身子上,欲坠不坠。
月光落在裸露的肌肤上,泛着莹润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
“楚宴。”她坐在床沿上,歪着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又软又热。
“来吧,伺候我。”
陈阳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抬起手来,五根手指翘在半空中,朝他招了招。
他愣了一下,想起前天也是这样之后便沉沉睡去,于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去,嘴唇印了上去。
杨素的手从他颈后穿过,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那吻压得更深了几分。
两人倒在了床上。
这一回陈阳没有像昨夜那般暴烈。
他心里装着事,动作便不自觉地放轻了,只是顺着身体的本能,一寸一寸地吻下去。
杨素的身子在他唇齿间剧烈颤抖,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
过了不知多久,那股熟悉的晕眩感终于涌了上来。
像被热泉包裹着,整个人往下沉溺。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薄,世界在他耳边一点一点远去。
他终于睡着了。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然后哗啦啦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陈阳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只有那水声,清澈而悠远,从不知名的远方一阵一阵地传来。
他站在这片黑暗里,心里竟出奇地平静。
“应该是……这个方向。”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迈开步子便朝水声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
脚步踩在看不见的虚空中,咯吱咯吱地响着,像踩在刚下过雪的松软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