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
师兄还是那个坚守本心的人,没有被这一叶岛上的污浊迷了眼。
几人又闲谈了几句,陈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着杨屹川道:
“师兄,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一眼。”
“哦?什么东西?”杨屹川愣了一下,有些好奇。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动,神识缓缓散开,朝着后院的药圃引去。
不过片刻,一只通体鎏金的蜜蜂,扇动着翅膀,从后院飞了过来,稳稳落在陈阳的指尖。
“这蜜蜂,是我前几日在海边捡到的。”陈阳看着指尖的蜜蜂,对杨屹川道。
“我在这一叶岛上待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种金色的蜜蜂。”
杨素闻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杨屹川则仔细打量着那只蜜蜂,眉头微皱,低声自语道:
“从海边捡来的?莫非……是有人从外界送进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阳立刻接话,眼里满是期待。
“我一直猜,会不会是师尊炼制的传讯手段,想办法送进来联络我们。”
可杨屹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师尊送来的。”
“为什么?”陈阳微微一怔,连忙追问。
“早年师尊在宗门里种花时,被野蜂蜇过一回,半张脸都肿了,自那以后,她便最不喜蜜蜂这类活物,平日见了都要绕道走,更别说专门炼制来传讯了。”杨屹川苦笑着解释道。
陈阳闻言一怔。
这事他跟在风轻雪身边这些年,倒从未听说过。
也是,杨师兄侍奉师尊的时间远比他长,知道的自然也多些。
他低头看向指尖的金蜂,眼里的光微微黯了黯,低声自语:“若不是师尊……那会是外界其他修士传来的讯息么?”
话音未落,一旁的杨屹川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如惊雷般落进两人耳中:
“离开?为何一定要离开这里?”
陈阳浑身一震,倏地抬头望向杨屹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师兄……你方才说什么?”
杨素也怔住了,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
她望着石凳上神色平静的杨屹川,难以置信。
杨屹川迎着两人错愕震惊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如常,缓声开口:
“我不是认同菩提教的恶行,只是这教派,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可取之处?”陈阳皱紧了眉头,反问道。
“这里圈禁修士,炼活人血丹,视人命如蝼蚁,这般阴毒邪门的地方,能有什么可取的?”
“这些伤天害理的作为,自然是错。” 杨屹川颔首,和此前痛斥血髓丹的态度,分毫未差。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
“但它这套独传的丹道体系,并非全是糟粕,里头藏了不少前人呕心沥血摸索出的独到门道。”
“只是后来者走歪了路,把一身本事全用在了邪途上。”
“若是能彻底剔除血髓丹里,这伤天和的阴毒根子,以正经灵材替代活人血髓,把这套丹法彻底掰回正路……”
“未必不能炼出普惠天下修士的好丹。”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言语间全是对菩提教的认可,甚至已开始规划改良的方向。
仿佛早已将自己,当作菩提教的一员。
陈阳呆坐在石凳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心头一沉,彻底凉透。
望着眼前侃侃而谈的杨屹川,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杨素也闭上嘴,只是怔怔看着杨屹川,半晌没能出声。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杨屹川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停下话头,笑着站起身来:
“好了,先不说这些,方柏大师和几位丹师约我今日过去,有些丹道问题想与我探讨,我得先走了。”
陈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跟着站起,勉强挤出笑容:“我送送师兄。”
“好。”
两人前一后走出丹师院落,沿山道缓缓行去。
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可陈阳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
师兄为什么会对菩提教生出这般想法。
是不是已经加入了菩提教?
或许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心智?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
怕自己问得太多,会刺激到如今状态不明的师兄,更怕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那个答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