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待我这炉筑基丹成,明日往坊市一摆,就说是去年重阳所炼,必被抢破头!”一名丹师望着炉中青火,得意大笑。
“我这炉才妙!我用的这味灵草已有百年火候,丹成之后再熬过子时,便是百年陈丹的价!”另一人不甘示弱。
笑声未落,一股黑色罡风破空而入,如无形大手,当即将那丹师卷起。
“我的丹!我的丹炉!”
他惊恐地看着丹炉被掀翻,滚烫丹液泼洒一地。
滋滋作响,白烟升腾。
他自身却无力反抗,被风卷着飞出丹试场。
“救命!安执事救命!!”众丹师骇然惊呼,纷纷看向场中修为最高的安亮。
安亮脸色大变,急忙运起全身灵力,大喝一声,伸手抓向离得最近的一名丹师。
他手掌刚触及黑风,便被一股巨力狠狠弹开,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方止。
“这是何物?!”
安亮惊骇望去,只见丹试场内数十名丹师像麦穗似的被风卷走。
不过眨眼工夫,原本热闹的场中已空空荡荡,只余下翻倒的丹炉与满地狼藉。
他猛地抬头四顾,更惊恐地发现,这诡异的情形,正在天地宗的每个角落同时上演。
……
大炼丹房。
正熬夜炼制丹贡的丹师,被风一卷而空。
炉火无人看管,瞬间窜起数丈高,点燃了旁边的药材,燃起熊熊大火。
百草山脉,丹园药圃。
正侍弄灵草的丹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上了半空,手里的洒水壶砰然坠地。
东麓,西麓洞府。
正在打坐吐纳的丹师还没睁眼,一股罡风就已冲破禁制,把他连人带蒲团径直卷出了洞外!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数百道身影已被黑色罡风卷起,汇作一条浩浩长龙,朝着无尽海的方向飞去。
夜空中留下一串绝望的呼救声,迅速被呼啸的狂风吞没。
终不可闻!
……
与此同时。
百草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至极。
百草真君高坐主位,面沉如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殿下垂首而立的严若谷。
“严若谷,你从实招来。”
他声音冰冷,压着怒意:
“早些日子,你是否在天地宗山门外,见过我那山鬼师弟?”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派人搜寻赫连山的下落,却始终音讯全无。
直到前几日,才偶然得到消息,严若谷曾见过赫连山,却一直隐瞒不报。
严若谷躬身低头,不敢抬眼。
“当年我师弟离开宗门,你无依无靠,无人愿收,是我不顾非议,将你纳入天玄一脉,一直对你期许深重。”
百草真君声线愈冷,元婴威压如沉重大山般缓缓覆下:
“如今翅膀硬了,便连一句实话……也不愿与我讲了么?”
严若谷面色发白,身子微颤,额间渗出冷汗,张口正要说话,恰在此时,那股黑色罡风刮进了百草殿。
殿内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曳,光影乱舞,把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
“嗯?”
百草真君眉头一皱,瞬间收回威压,伸手疾抓,想将站在风口的严若谷拉回。
可他手指刚碰到严若谷的衣袖,那罡风骤然发力,硬生生把人从他掌心里扯了出去!
严若谷一声惊呼,已被风卷着向殿外飞去。
“放肆!”
百草真君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盘问,元婴修为轰然爆发。
他大喝一声,右手向前猛探,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灵气巨掌,抓向罡风,要救回严若谷。
可让他惊骇的是,即便他全力出手,那黑色罡风竟纹丝不动。
灵气刚碰到风壁,就瞬间消融殆尽。
罡风卷着严若谷,以骇人的速度朝着远天遁去,头也不回。
“岂有此理!”
百草真君怒喝一声,纵身化作流光追出殿外。
可刚出殿门,他便猛地刹住身形,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只见漆黑夜空之中,数百道身影正被那黑色罡风裹挟,浩浩荡荡向东飞去。
粗略一扫,竟有六七百人之众。
几乎占了天地宗在册丹师数量的五分之一。
这些人,是宗门数百年积累的根基,是天地宗位列东土顶尖的依仗!
“宗主救命!”
“百草宗主……”
“救我啊!”
风中传来绝望的呼救声,声声如刀,剐在百草真君的心上。
“给我留下!”
他目眦欲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