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大师费心了。”
风皇语气沉凝了几分:
“西洲封天绝地,四境修行至妖王便是尽头,再进一步,破极方为妖皇。”
他稍作停顿:
“但西洲……本不该有龙皇。”
赫连山心念微动,接话道:
“是因为……西洲并无祖脉源流?”
风皇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大师明鉴,天下灵脉出祖脉,龙族生于祖脉,此为定数。西洲既无祖脉,按理便不可能有真龙成就皇者之位。”
“那这龙皇,如何成就?”赫连山声音凝重。
疗伤时他便察觉,那拳印中的绝意,根基诡异非常。
风皇杯酒入喉,一滴不剩,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了一下,缓缓道:
“既无祖脉……那便造一条出来,以万千龙族之血为引,以己身为源,成就血祖之位。”
赫连山闻言,神色骤变:
“你的意思是……”
……
“东土皆言西洲礼崩乐坏,或许……并未说错。”
风皇笑容有些发苦:
“如今,西洲龙族领地之内,血脉已十不存一,便是以此滔天血孽为基,才铸就了这位……龙皇。”
他说完,举杯饮尽,身形微顿,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敛了一瞬,似仍能感受到当年那一拳的凶威。
赫连山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杯中微光一晃,酒液不知何时又被斟满。
是风皇以灵气悄然引酒,为他续杯。
“赫连大师,请。”风皇举杯示意,目光清澈坦荡。
赫连山看了他一眼,也端起酒杯饮下。
如此数轮,赫连山面上已现出几分醺然醉意。
风皇见他神色稍弛,斟酌片刻,缓声道:
“其实,我菩提教对赫连家,一向心怀敬仰。”
赫连山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带着审视:
“此话不必再说。若仍想劝我入教,绝无可能。”
……
“大师误会了。”
风皇摇头,神色忽然变得极为认真:
“我所说的敬仰,并非指向大师您。”
“大师当年以山鬼之名震动东土,但西洲知者不多。”
“我教敬仰的,乃是赫连家的另一位前辈。”
风皇神色郑重,对着虚空抱拳,深施一礼:
“风某在此,拜过赫连苍前辈。”
赫连山闻言一怔,手中酒杯微晃:“我的……先祖父?”
……
“嗯,便是纵横天君!”
风皇点头,语气肃然:
“不瞒大师……”
“我教中有不少人,因敬佩赫连苍前辈,便会在自己名讳之中,添入一个苍字,以示追慕。”
“教中百家行者,多有此例。”
赫连山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认真与崇敬,不由失笑:
“没想到,你们对我那先祖父,倒比我们这些不肖子孙更为敬重。”
……
“理当如此。”
风皇再次对空一拜:
“赫赫连天,纵横无忌,虽已是数百年前旧事,但纵横天君之名,我菩提教内,至今无人不晓,无人不敬。”
他双拳高举过顶,神色虔诚。
赫连山一时默然,神情有些恍惚。
“不独赫连苍前辈。”
风皇继续道,目光灼灼:
“整个赫连世家,皆为我教所敬仰。”
这话仿佛一道光,瞬间点亮了赫连山的眼眸。
他整个人都透出难掩的激动。
可下一刻,那点光亮便又黯淡下去。
他摇头苦笑,仰首饮干杯中酒,语气萧索:
“敬仰又如何?赫连家如今,也不过偏居远东一隅罢了。”
“子孙不肖,唯我大哥一人成就真君。”
“我当年冲击真君,亦功败垂成……至于我那三弟赫连洪,结婴之后便再无寸进,终日沉迷丝竹,更是……”
他语带憾恨,边说边自斟自饮,连饮数杯,面颊泛红,也未运功化解酒意。
风皇此时上前一步,伸手虚按,止住了他倒酒的动作,目光恳切:
“可眼下,正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赫连家重振声威,不负先祖荣光的机会。”
赫连山抬眼,眼中醉意混着光亮:
“机会?什么机会?”
……
“入我菩提教。”
风皇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待我教在东土开教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