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声叹息还没出口,身旁就先传来了风轻雪的一声轻叹。
叹息很轻,却让陈阳立时回神,抬眸看向眼前这位丹道大宗师。
“师尊?”
他试探唤道,神色间带了几分关切。
风轻雪出去了这么久,绝不可能只是打探杨家战船的消息。
他能隐约感到,师尊心底还藏着些未曾言明的思绪。
“白日里……可还发生了别的事?”陈阳终是问出口。
风轻雪抬眼看了看他,摇头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心里略有踌躇。”
陈阳蹙眉不语,只静静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风轻雪沉默片刻,方缓缓道:
“其实杨家失踪的子弟,远比外界所传要多。”
“至今已有七艘战船,近千名子弟下落不明。”
“这些人不是寻常散修,个个都是杨家嫡系,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境。”
她语气凝重:
“出了这么大的事,东土六大宗已经决议联手彻查。”
“我等皆隐约觉得,菩提教此番出手,背后必有真君级别的人物坐镇。”
“毕竟早年……陈阳在搬山宗现身,又多次在东土露面,外界都传他有真君护道。”
……
“我真没有。”
陈阳下意识地接了句,语气满是无奈。
他自己尚是泥菩萨过江,哪来的什么护道真君。
风轻雪闻言,不由轻笑:
“我自然知晓你没有。”
“可整个东土都这么传,而且我们都看得明白……”
“能神不知鬼不觉劫走整船杨家子弟,出手之人,必是元婴真君无疑。”
陈阳缓缓点头。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唯有真君层次的手段,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整船弟子劫走。
此等实力,已是东土明面上的顶尖战力。
“而且从如今的局势来看,菩提教对东土大宗的渗透,远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
风轻雪微蹙眉头,语气带忧:
“这些年菩提教暗中渗透各大宗门,我们早有察觉。”
“只是此前渗透进来的,多是筑基修士,偶尔有结丹修士。”
“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顿了顿,轻轻摇头:
“如今看来,恐怕我们东土的大宗之内,已经有真君级别的人物,成了菩提教的行者。”
此言一出,陈阳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身影。
真君出手,电光火石,对东土地势了如指掌,又能精准伏击落单战船……
……
“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一宗的哪位真君。”
风轻雪看着他,缓缓道:
“东土大宗,真君多则近十,少则三四。究竟是哪一位……小楚,你心中可有些头绪?”
……
陈阳闻声,蓦然回神,怔在原地。
他心中已浮起一个名字……
岳苍!
在他看来,此事极可能是岳苍所为。
毕竟岳苍是他所知的九叶行者,更是搬山宗真君供奉。
搬山宗以搬山立宗,对地势地貌了如指掌。
若是他想伏击杨家落单的战船,并做到不留任何线索,也并非难事。
难道真是他?
陈阳思绪渐乱。
……
“小楚?”
耳畔忽然传来一声略高的呼唤,陈阳心头一惊,这才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觉,就在他垂首沉思的这段时间,风轻雪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正静静站在那里,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清澈通透,仿佛能洞穿他心底所有思绪,看得他心头一跳,莫名发虚。
“师尊?”陈阳试探唤道。
……
“小楚……”
风轻雪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可是早已知晓,东土大宗之中,有哪位真君人物……是菩提教潜藏之人?”
……
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
陈阳呼吸微微一滞。
他心中的确有猜测,甚至几乎可以断定,此事和岳苍脱不了干系。
可此事,他绝不能说出口。
那绝非小事。
岳苍藏得极深。
不只是他,连岳石恒长老,还有他的孙辈岳铮、岳秀秀,都和菩提教有牵扯。
一家人皆在搬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