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
苏绯桃偏了偏头,眼中浮起一丝疑惑:
“酒都给你斟好了。”
陈阳回过神,含笑接过那只白玉杯: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还备了酒。”
苏绯桃翘起唇角,用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叮一声清响:
“来,陪我看月亮。”
说完,她仰面饮尽杯中酒,一双眸子映着月色,亮盈盈地望向他。
陈阳不敢怠慢,也跟着举杯饮尽。
酒液入喉,清冽甘甜,不带半分辛辣。
这和画舫里那种霸道浓烈的灵酒截然不同,只是最寻常的清酿,淡香沁人。
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温软舒缓。
他刚放下杯子,苏绯桃便伸手将他那只空杯接了过去。
陈阳一怔。
“换个杯子,再喝一回。”
她眨了眨眼,笑意里带点狡黠。
陈阳没多问,接过她递来那只,尚存她唇温的杯子。
看她再次将两杯斟满。
两人碰杯,又饮尽一杯。
两杯饮罢,苏绯桃便朝他靠了过来。
柔软的身子顺着水波滑进他怀中,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
陈阳呼吸一滞。
泉水温柔地漫过两人身躯,她未着寸缕地蜷在他怀里,肌肤相贴,暖意透过温热的泉水漫上来。
陈阳心跳漏了一拍。
“楚宴,酒喝完了……咱们把杯子丢到地上去,好不好?”
苏绯桃仰起脸,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声音软绵绵的。
陈阳眼睫微动:
“丢出去?”
他这才后知后觉……
方才那两杯酒,竟是合卺之礼。
苏绯桃瞧他这模样,扑哧笑了,点点头:
“是呀,不过我也就是试试……看看话本里写的,做不做得真。”
陈阳眼含深思,没有作声。
紧接着,苏绯桃又轻笑:
“酒既喝完了,楚宴,咱们一块儿把杯子扔出去,可好?”
陈阳虽仍有些惑然,却仍颔首应下,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听她在耳边轻声数:
“一、二、三。”
数到三时,两人同时扬手。
一对白玉杯划过月色,轻轻落在岸边柔软的草甸上。
陈阳抬眼望去,只见一只杯口朝上,一只杯口朝下,静静挨在一处。
他眉间浮起疑惑,转头看向苏绯桃:
“这……可有说法?”
苏绯桃望着那对杯子,脸上却绽开明媚笑意,眼睛弯如月牙:
“真好……这样真好。”
“好什么?”陈阳更不解了。
“我瞧凡人话本里写的……这可是顶好的兆头。”
苏绯桃笑着,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一俯一仰,阴阳相合,是天作之缘的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
一只手掌朝上,一只朝下,缓缓合拢。
那姿态,依稀勾勒出男女缠绵的模样。
陈阳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他倒未想到,她平日看的话本里还有这些花样。
苏绯桃却凝视着他的神情,眨了眨眼,故意问:
“难道……楚宴你不喜欢在上,喜欢在下,要我来俯就你?”
话音未落,她指尖灵气轻绕,两人在水中倏然调位。
原本坐于泉中的陈阳被带着仰躺,浮在温热的水面上。
而她俯身趴在他胸膛,湿漉的发丝垂落,若有若无拂过他的脸颊,携着淡淡清香。
陈阳一怔,刚要开口,却听见苏绯桃低声说:
“楚宴,对不起……”
这话让他神色一紧,立即扶住她的腰:
“对不起?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苏绯桃轻轻叹气:
“先前答应过你,好好赚一笔灵石,给你买那只最好的炼丹炉。”
“可是……”
“出了些差错,灵石恐怕要晚几日才能到手了。”
陈阳顿时反应过来。
她说的是之前在修罗道里,两人之间的承诺。
陈阳心头一涩。
暖意酸楚,与愧疚交织翻涌。
修罗道中。
她曾举剑指向他,可那一切,终究是为了他。
他摇摇头,伸手轻抚她湿漉的长发,声音柔和:
“我并非没有丹炉可用,不必总将此事放在心上,绯桃。”
他轻声叹息,抬眼望向空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