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流转。
不过片刻,又一枚红润香甜的橘子递了回去。
浓眉修士接过,剥开便吃,满脸享受。
但这番话语,终究在陈阳心中荡开了涟漪。
他想起了青木门丹霞峰上。
那些炼丹弟子即便炼出些塞了泥巴的次品丹药,依旧被无数同门趋之若鹜,奉上灵石的场景。
想起了昨日凌霄宗山门外。
那扇为炼丹师轰然洞开的巨门,那些剑修脸上近乎讨好的笑容。
一种混杂着不解,不甘与隐约渴望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为何……”
陈阳望着坊市熙攘的人流,目光有些失焦,近乎自语地喃喃道:
“为何炼丹师本身,或许修为平平,斗法孱弱……”
“却能得到如此尊崇?”
“能让凌霄宗那等剑修大宗,也折节下交?”
旁边正专心吃橘的浓眉修士动作一顿。
他慢慢嚼完口中橘瓣,将橘皮仔细收好,这才转过头,看向陈阳。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几分迥异于外表的深邃。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仿佛在阐述某种至理。
“炼丹师自身,或许平平无奇。是,也不是。”
他目光掠过陈阳手中那几枚粗浅玉简,又落回陈阳脸上:
“说其是……”
“因其肉身法力,或许不如剑修锋锐,不如体修强横。”
“说其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因炼丹师乃是……手持造化之术啊!”
……
“造化之术……”
陈阳重复着这四个字,心头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浓眉修士看着他依旧有些茫然的神色。
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那力道温和而沉厚。
“小友,若真想学这造化之术,窥探这天地为炉的奥秘……”
他指了指东方,那是天地宗所在的方位:
“还是得去那正统宗门,寻个明师,踏踏实实地学。”
“这天地广大,丹道幽深……”
“岂是这坊市间三四枚残破玉简,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言罢。
他不等陈阳回应,转身便汇入了人流。
陈阳怔在原地。
待回过神来,举目四望。
那浓眉修士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下意识地展开神识,扫过周围数十丈。
人来人往,气息驳杂。
却唯独寻不到那和善坦荡,又语出惊人的浓眉修士。
陈阳心中忽有所感。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远方,凌霄宗方向。
此刻正值午后,结界的光幕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辉光。
就在他目光投去的刹那。
那平静的光幕表面,似乎极其细微地,涟漪般地波动了一下。
快得仿佛错觉。
陈阳站在原地。
手中还拿着那几枚刚买的,冰凉粗糙的玉简。
坊市的喧嚣似乎远去。
只有那“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八字,与那浓眉修士最后叹息中深藏的意味,在他心中反复回响,激起层层波澜。
他忽然觉得,手中这几枚玉简,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与此同时。
凌霄宗内。
一处专为招待贵宾而设的广阔校场上。
数十名身着天地宗丹师袍的天地宗修士,正三五成群。
与周遭那些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凌霄宗剑修交谈着。
气氛看似热络。
那些年轻炼丹师们脸上大多带着轻松,甚至挑剔的神色。
目光在剑修们身上打量,仿佛在挑选合意的护卫或伙伴。
而平日孤傲的凌霄宗剑修们,此刻也尽量收敛剑气,展现着可靠与实力。
校场一侧的高台上。
设着几张檀木大椅。
居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发须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双目微阖,似在养神。
唯独那两道异常浓密,几乎连成一片的雪白长眉,格外引人注目。
台下。
一名中年炼丹师正小心翼翼地向高台汇报:
“师尊,诸位师弟师妹正在慎重挑选护道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