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陈阳多么眷恋那处馆驿的房间,而是那里……
推开窗,便有机会等到凌霄宗山门开启,瞧上一眼。
这一次进入杀神道,陈阳也见到了不少凌霄宗的筑基弟子。
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青白长袍,举止间自有大宗风范。
陈阳当时便不禁想……
沈红梅会不会也前来杀神道历练?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杀神道是筑基修士的历练之地,而当年分别时,沈红梅已然筑基圆满,距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
“说不定,前辈早就已经结丹了。”
陈阳喃喃自语。
心中既为她感到高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若她真的结丹,那便是结丹修士,寿元五百载,地位尊崇。
而自己……
虽侥幸筑基,道基却颇为古怪,实力难测,前路更是迷雾重重。
陈阳摇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
身形几个起落,便已回到那处熟悉的馆驿,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依旧简陋。
一床一桌一椅。
窗棂上的灰尘在斜照进来的阳光中清晰可见。
陈阳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凌霄宗的山门藏在光幕中,他见不到,只能看着夕阳余晖将街上的人影,拖出长长的影子。
之后几日。
陈阳每日便在房中静坐调息。
杀神道中那几日的厮杀,虽凶险万分,却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身的不足。
面对九华宗训练有素的弟子合围,若无青木祖师当年关于九华宗阵法弱点的指点……
单凭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修行之路,果然不能闭门造车。
见识,经验,传承,缺一不可。
……
几日后。
陈阳从入定中醒来,忽想起江凡所赠之物。
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两个玉瓶,以及……
那串清心菩提子手链。
三样物品悬浮于身前,被灵力托举着。
在从窗外透入的晨光中泛着各异的光泽。
血髓精元的玉瓶通体暗红,如凝固的鲜血,瓶身隐隐有温热之感传出。
血髓丹的玉瓶则是颜色相近,触手冰凉。
瓶内丹丸滚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而那串菩提子手链,颗颗圆润,通体深褐色,散发着宁静平和的气息。
这三样东西,皆出自江凡之手。
更准确地说,皆出自菩提教。
每一样都各有玄妙……
血髓精元疗伤神效。
血髓丹助益修为。
清心菩提子稳守心神。
可当这三样物品放在一处时……
陈阳微微皱眉,心中却涌起一股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不和谐感。
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一种直觉……
仿佛这三样看似互补的宝物,其内在的某种本质,存在着隐约的冲突或矛盾。
他凝神细观,试图捕捉那一丝异样感的来源。
可看了半晌,终究无果。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毕竟菩提教来自西洲,所炼制之物带有特殊气息也是正常。
陈阳摇了摇头。
正欲将物品收回……
门外却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
叩门声响起。
“房内之人……在否?”
是曹山河的声音。
陈阳挥手将三样物品收起,起身开门。
曹山河站在门外。
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只是看向陈阳的目光,较之往日却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那眼神深处,藏着几分复杂,几分审视,还有几分……
不易察觉的敬重。
“曹道友,请进。”
陈阳侧身让开。
曹山河迈步进屋,两人在桌旁坐下。
……
关上房门。
陈阳为他斟了杯茶,曹山河接过,却并未立刻饮用,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陈行者,关于沈红梅的消息……依旧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歉意:
“我已在宗内多方打听,可无论是筑基弟子名录,还是新晋结丹修士的记载,都未找到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