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如今……
他好不容易筑基成功,跨越千山万水而来。
却又要再次被一道无形的鸿沟隔绝在外,只能遥遥仰望吗?
一股郁结之气在他胸中翻腾,积聚。
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这股闷气,声音低沉而执着地追问:
“曹兄,依你之见,我若想接触到那般人物,需要怎么做?需要达到何种程度?”
曹山河见他态度诚恳,不似作伪。
便也收敛了些许不耐,反问道:
“你且说说,你如今是何修为,筑就的又是何品道基?”
一旁的江凡脸色微变。
修士之间初次见面,直接询问修为、道基乃是颇为冒犯之事。
但他看向曹山河,见对方似乎并无太多刺探之意。
只是就事论事的询问。
更让他意外的是……
陈阳面对这近乎刨根问底的询问,竟没有丝毫介意。
似乎为了找到思念之人,而忽略了冒犯。
“筑基初期。”
陈阳回答得干脆利落,略一停顿,补充道:
“道石之基。”
“筑基初期,道石之基……”
曹山河轻轻咂摸了一下,缓缓摇头:
“天赋……平平无奇,算不得出众。”
“以此根基,想要拜入东土大宗,难。”
“想要引起剑主亲传那等存在的注意,更是难上加难。”
他见陈阳目光依旧坚定,便又连续发问:
“那你会炼丹吗?若能成为丹师,或许另有机缘。”
“不会。”
陈阳摇头。
“阵法结界之道呢?可有所长?”
“只会最普通的隔绝神识,隔音结界。”
陈阳如实相告。
一连串的问答之后,曹山河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难,太难了。”
“基本上……你是见不到剑主亲传了。”
“你与那位名叫沈红梅的女修……”
“唉,恐怕早已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他抬手。
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也带着几分现实的残酷:
“你这什么都不会,莫非是从哪个偏僻的俗世上来的?”
陈阳默然,轻轻点了点头。
曹山河见状,又是一叹。
试图用一个更直白的比喻,让陈阳认清现实:
“那你便想一想,凡间王朝的皇帝,普通田垄间耕种的农夫,能轻易见上一面吗?”
方才陈阳还有些不解。
此刻这通俗无比的比喻……
却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他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瞬间明白了。
就如同杏花村里的王小六。
日复一日在田中劳作,只知道遥远的皇城有位皇帝。
却不知皇帝姓甚名谁,居于何方宫殿,身着何种龙袍。
因为……
彼此之间的间隔,太远太远了。
远到超越了想象。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符号。
而如今的陈阳,与那可能就在白露峰上的沈红梅之间……
似乎也横亘着这样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瞬之间。
陈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木讷地站在原地。
他的神识下意识地向外延伸,试图穿透房间的阻隔,穿透遥远的距离,去触碰那凌霄宗巍峨的山门结界。
然而。
那结界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
远远不是他这筑基初期的神识,所能窥探甚至感知其边界的!
天地四时,阴阳轮转,哪怕隔着万丈地底,他亦能敏锐感知。
明晰时辰变更,季节交替。
那冥冥之中,自有玄妙联系。
可这红尘世界,人与人之缘,为何……
为何他此刻却感觉不到,与沈红梅之间的半点联系?
看不到,听不见,寻不着……
他只是久久地,失神地望着窗外。
望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隐藏着十万群山,凌霄剑宗的虚空。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
漫过他的四肢百骸!
“因为……我是小人物,人角色……”
陈阳喃喃自语。
声音低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