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恐惧与警惕,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全身紧绷。
仿佛感应到了这道来自蝼蚁的注视,那穿梭于日月之间的身影,骤然一顿。
紧接着。
他……转过了头。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看清了。
那并非一张具体的面容。
而是一双眼睛的感觉。
那眼神穿越了无尽的时空距离,瞬间刺入陈阳的神魂深处!
一种漠视万古,屠戮苍生如刈草的绝世凶戾!
是视天地为囚笼,视众生为蝼蚁的冰冷与暴虐!
仿佛都只在他抬眸一瞥之间!
“轰——!!!”
没有任何声响,但陈阳的识海中仿佛有宇宙初开般的巨响炸裂!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湮灭。
连同那块坚固异常的道石之基,都在那一眼之下,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于虚无。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时间感受恐惧。
无!
比当年在地底经历生死劫时更加彻底。
那时,至少意识尚存,还能感知到顽强的生机在抵抗。
而此刻,是存在本身被彻底抹去,归于永恒的寂灭与虚无。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年。
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感觉,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气泡,缓缓上涌。
陈阳猛地睁开了双眼!
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硬实的木板,鼻端是房间内熟悉的,略带陈腐的气息。
窗外。
天色已蒙蒙亮,深蓝的夜幕边缘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他还活着。
还在馆驿的房间里。
陈阳第一时间内视己身。
下丹田处,道石之基完好无损,安安静静,散发着沉稳浑厚的气息。
体内经脉畅通。
灵力虽有些亏空,但运转无碍。
神魂也未有损伤,只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冰冷,依旧残留着些许痕迹。
让他心有余悸。
方才那一切……是幻象?
是唤醒陶碗生灵时产生的精神冲击?
还是……某种跨越时空的真实窥见?
他无法确定。
“二哥……”
一个恭敬的,略显稚嫩腼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身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阳一怔。
循声望去。
只见桌上,陶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团……东西。
约莫小半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质地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弹性。
表面光滑,没有五官,没有四肢。
“年糕?”
陈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想起了通窍曾经提过它小弟的名字,当时还觉得古怪。
“正是小弟!”
那
“小弟年糕,见过二哥!多谢二哥耗费道基,将我唤醒!”
说着。
那雪白的身体还微微上下晃动,似乎在行礼。
陈阳定了定神。
暂时将方才那骇人的幻象压在心底。
他伸出手掌,平摊在桌上。
年糕乖巧地跳了上来,落在陈阳掌心。
触感温凉,柔软却不松散,带着一种奇异的韧劲。
陈阳用手指轻
“还真是一块……年糕。”
“对呀对呀,二哥好眼力!”
“这就是小弟的本体模样!大哥方才跟我说过二哥的事情啦!二哥真厉害!”
陈阳闻言一愣。
和通窍简直是两个极端。
通窍是嚣张跳脱,满嘴跑船。
眼前这年糕却是恭敬拘谨,礼貌周到。
“不必多礼。”
“我听通窍说,你很有些本事?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二?”
他需要知道这新唤醒的生灵到底有何能力,或许能对解决眼前的困局有所帮助。
“本事?”
“我……我才疏学浅,都谈不上什么本事,就是会一点点微末伎俩,怕污了二哥的眼。”
陈阳闻言又是一愣。
这谦逊得……有点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