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视觉。
连同听觉,嗅觉,甚至对自身躯体的感知,都在一瞬间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未央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与黑暗之中。
仿佛漂浮在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里。
然而。
她脸上却未见丝毫慌乱,反而流露出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
她甚至没有试图挣扎。
只是轻轻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向后靠去。
手臂自然地环住了身后那具丰腴而温暖的腰肢。
“讨厌……母后……你又来捉弄我……”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宠溺的叹息。
那遮蔽五感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光线,声音,宝库内灵材混杂的淡淡香气,以及自身心跳的搏动感。
瞬间重新回归!
未央眨了眨眼,适应着重新涌入感官的信息流,身体顺势软软地完全倚靠进身后之人的怀中。
能如此轻易切断她这位羽皇
在这西洲灵蝶羽皇领地内,除了她的母后,那位至高无上的羽皇陛下,还能有谁?
灵蝶羽皇,在西洲万妖眼中,是屹立于云端之巅,执掌生杀大权的皇者。
她首先是自己可以肆意依恋,撒娇的娘亲。
羽皇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未央鬓边有些散
“我并非在捉弄你。”
“方才我以灵识遮掩,切断你与外界天地的联系……”
“你便真的如同泥塑木雕,全然无法感知周遭分毫吗?”
未央闻言,脸上的慵懒神色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躲闪。
见到女儿如
“罢了。”
“看来,那红尘教传承的至高法门之一……红尘观,你还是未能窥得门径。”
“连初成的感官世界,都未曾练出。”
未央脸上顿时露出苦恼之色。
她身为羽皇之女,血脉尊贵。
然而出生第二日,便被西洲三大教派之一的“红尘教”教主亲自接入教中。
立为圣女!
幼年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在红尘教的香火梵唱,经卷道藏中度过。
直至年岁稍长,才返回羽皇领地修行。
她一身术法根基,大半源自红尘教。
母后此刻考较的,正是她身为圣女的功课。
“那……红尘三相呢?”羽皇换了个问题,目光依旧落在女儿脸上。
提到
“虽然前些年大多时间待在东土,但红尘三相的修行我并未落下。其中镜花相与金光相,我已炼成了。”
“镜花相,映照自身如镜中花,水中月,生出千般变化,万种面貌,于旁人眼中亦只是虚幻倒影,不见真容。”
“金光相,则如直面烈阳,光芒万丈,令人无法直视你全貌,不露跟脚。”
“你能炼成这两相,总算没有完全荒废时光,只顾着拾掇你这宝库。”
她说着。
目光略带无奈地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木架。
未央体内流淌着灵蝶与羽鸦两种血脉。
而羽鸦天性喜爱搜集亮晶晶,蕴含灵气的物事。
开辟宝库储藏乃是本能。
她时常担心女儿会因为沉迷于搜集这些小玩意儿,而耽误了正途修行。
“我一直有认真修行!只是……那第三相……浮世相,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入手,总觉得隔着一层迷雾,难以触及。”
她轻轻蹙起秀眉,显得有些困扰。
“浮世相的修行,不同于前两相依靠自身悟性与锤炼。”
“它需要的是……众生愿力,是香火供奉。”
“你在东土期间,我已命人在红尘教总坛为你塑起金身法像,日夜受信徒焚香跪拜,汇聚愿力,助你修行此相。”
“母后……”
她主动凑上前,在羽皇光滑如玉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母后!”
随即又像只小猫般依偎在母亲怀里。
羽皇享受着女儿的亲昵。
片刻后。
“只是可惜……我最希望你能炼成的,还是那感官世界,下一步好修炼红尘观。”
“那法门也太难了……”
“仅仅是感官世界,就要在一个绝对黑暗,无声无息,连自身心跳都需摒弃感知的密室里,不吃不喝枯坐数年,方能初窥门径。”
“更别提其后玄奥的红尘观了。”
“我老老实实修炼神识,提升境界不好吗?”
“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