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指挥,瞬间听出了破绽。
他皱了皱眉,抬手果断叫停排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也多了些许宽容。
“行了,都停一下。”
“全员原地休息,喝点水喘口气,硬撑着排练只会越练越差,白费功夫。”
紧绷了一下午的氛围骤然松弛,所有人纷纷瘫坐在椅子上,抬手揉着酸痛发胀的手腕和肩膀。
朱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膀酸胀得发麻,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
他随手拿起脚边印着工厂编号的搪瓷缸,起身就往墙角的饮水桶走去,只想赶紧喝口凉水缓一缓。
可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黄指挥沉稳的声音。
“朱成,你过来。”
短短五个字,没有严厉的语气,没有呵斥的意味,却让朱成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黄指挥平日里不苟言笑,眼光毒辣到极致,一丁点演奏瑕疵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被他单独留下,从来都不是好事。
无数糟糕的念头,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压得他喘不过气。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长号音色飘了?
还是单簧管的衔接出错,拖了整个乐队的后腿?
亦或是自己底子太差,跟不上专业排练节奏,被指挥嫌弃,要直接踢出艺术团?
好不容易摆脱的苦力活,来之不易的翻身机会,难道就要这样彻底泡汤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心脏砰砰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掌心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攥得搪瓷缸的缸壁都微微发潮。
他不敢耽搁,也不敢抬头对视,磨磨蹭蹭、脚步沉重地走到黄指挥面前。
脑袋微微低垂,浑身紧绷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多出一丝动静。
整个排练大厅的喧闹仿佛瞬间褪去,周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他身上,让他愈发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