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却是暗自庆幸,老天待他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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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汇演筹备的所有曲目,全是家喻户晓的红色经典乐曲。
开场的管弦乐联奏,囊括《长江之歌》《我的祖国》《祖国,慈祥的母亲》,还有《红色娘子军》经典选曲、《西游记》开篇配乐等国民曲目。
这些曲子,他年少时在学校乐队反复练习过,旋律早已刻进骨子里。
虽说时隔多年未曾触碰乐器,手法生疏、气息不稳,无法做到行云流水、信手拈来。
但在黄指挥的专业指导,加上日复一日的反复打磨、刻苦练习下,他很快找回了当年的状态。
长号的吹奏手法越来越娴熟,气息把控越来越稳定,就连零基础接手的单簧管,也渐渐入门,吹得有模有样,跟上了乐队的整体节奏。
时间转瞬即逝,距离全市汇演仅剩最后不到一周的时间。
为了适配舞台氛围,让所有人提前适应登台状态,黄指挥下达了硬性要求。
后续所有排练,歌唱团、管弦乐队全员必须身着正式演出服,不许再穿日常工装,沉浸式磨合舞台状态。
统一定制的演出服,是当下最体面、最时髦的配置。
上身是平整透亮的雪白的确良衬衣,搭配规整鲜红的领带,下身是剪裁利落的蓝色港裤,脚上搭配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这个年代的的确良面料耐磨抗皱、色泽鲜亮,是实打实的紧俏货。普通工人一年到头都舍不得买,农村知青更是见都少见,只有过年走亲戚、办喜事,才有机会穿一次。
朱成捧着叠得整整齐齐、带着崭新布料清香的演出服,指尖轻轻摩挲着平整的面料,心里满是滚烫的欢喜。
他小心翼翼换上全套行头,站在排练大厅的落地镜前,反复打量着自己。
镜中的少年身姿挺拔,褪去了往日的尘土和疲惫,整个人精神抖擞,腰杆下意识挺得笔直,眉眼间多了几分精气神。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这般激动,转头看去,才发现艺术团里的所有人,皆是如此。
年轻的队员们互相打量、打趣调侃,你夸我精神,我赞你帅气,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红扑扑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没人愿意放过这次崭露头角的机会。
只要能在全市汇演上出彩,不仅能为工厂争光,自己也能彻底摆脱底层苦活,拿到评优名额、涨工资、换轻松岗位。
朱成攥紧了手心,心底暗暗立下誓言。
他一定要牢牢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表现,彻底告别日复一日扛包卖力气的苦日子,开启全新的人生。
可他全然不知,命运从不会一帆风顺,一场足以打乱所有人节奏的意外,正悄无声息地酝酿滋生。
距离正式演出只剩短短几天,原本固定的单簧管首席演奏员突然传来消息,突发重感冒高烧不退,嗓子肿痛无法发声,手指僵硬不听使唤,彻底没法参加排练和演出。
整支乐队瞬间陷入被动,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整场汇演的曲目编排早已定型,单簧管声部是不可或缺的核心部分,少了这个声部,整首曲子就会残缺断层。
眼下全团上下,唯独朱成一人兼职练习过单簧管,可他只是半路入门的新手,从未登过大舞台。
他能顶住压力,完美顶替首席完成演出吗?
这场关乎工厂全年荣誉、所有人数月心血的汇演,真的能顺利落地吗?
老话常说,人饰衣裳马饰鞍,狗配铃铛跑得欢。
这话半点不假。
全员换上整齐划一的演出服后,原本普通的一群人,瞬间褪去了市井烟火气,个个容光焕发、身姿挺拔。
纯白衬衣衬得人干净利落,红领带亮眼提气,深蓝港裤沉稳端正,一双黑皮鞋踩在地面,步步铿锵。
大家聚在一起说笑打闹,眉眼间全是少年意气,浑身透着昂扬的干劲。
说笑过后,众人迅速归位排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排练大厅。
下一秒,悠扬的乐器声、清亮的歌声交织碰撞,响彻整座大厅,热闹又庄重。
这天下午,排练从正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整整四个多小时,全员无休。
盛夏的排练大厅没有风扇,闷热闭塞,所有人汗流浃背,衬衣后背浸出大片汗渍,嘴唇干裂起皮,抬胳膊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众人的体力早已透支,演奏的底气肉眼可见的不足,整首曲子的节奏慢了半拍,衔接也变得生硬卡顿。
对艺术极致严苛、追求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