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大妈说亲
为难与抗拒,没有半分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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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妈半点不恼,早摸透了年轻人脸皮薄、当众不好意思的心思。

    她从怀里挎着的蓝布包里,摸出一根卷得皱巴巴的旱烟,又掏出一盒磨损严重的火柴,拇指一搓,“嗤啦”一声擦出明亮的火星。

    点燃烟卷后,她吸了两大口,慢悠悠吐出一团淡白色的烟圈,烟雾在初春的凉风里缓缓散开。

    她再次凑近熊建国耳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催促,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功利。

    “傻孩子,你赶紧好好考虑!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过了这个村,绝对没这个店!”

    “你是不知道,追谭玉玲的人能从公社大门口排到咱们供销社!有正经吃商品粮的正式工,还有退伍回来的部队干部,条件个个比你好!”

    “人家谭主任偏偏看上你老实本分、识字有文化,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就算是上门女婿,也比你无名无分的知青身份体面百倍,旁人求都求不来!”

    说完这番话,李大妈根本不给熊建国开口拒绝的机会,自顾自收好火柴和烟卷。

    她扭着腰肢,挎紧蓝布包,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临走前还对着围观众人暧昧地挤了挤眼。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稳了,熊建国铁定要攀这门高枝了。

    李大妈刚踏出供销社大门,店里瞬间炸开了锅,压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萦绕在空气里。

    “我看这绝对是谭主任的意思!不然李大妈一个媒婆,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供销社说亲?”

    “说不定是谭玉玲自己看上熊建国了!你看这小伙子,高大周正、斯文干净,还读过书、考过高考,在咱们县城绝对是拔尖的后生!”

    “你们别想得太简单!我看就是李大妈想巴结谭主任!她儿子一直想进公社当临时工没门路,这是拿熊建国当人情送礼呢!”

    众人七嘴八舌,各有揣测,但所有人心里都藏着同一个定论:这门亲事,熊建国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谭主任手握公社实权,在这片地界说话分量极重,真要存心刁难,拿捏一个无权无势的下乡知青易如反掌。

    若是熊建国敢当众拒婚,就是公然打谭主任的脸。

    轻则被穿小鞋、扣福利、边缘化,重则直接调离县城供销社,发配到最偏远、最辛苦的乡村代销点。

    到时候,别说回城读大学、回长沙和家人团聚的念想彻底泡汤,他在县城立足的根基都会彻底崩塌。

    柜台后的老陈,是供销社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见惯了人情世故、职场冷暖。

    他指尖拨弄着老式算盘,珠子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淡漠又通透。

    半晌,他才轻轻摇头,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话语里满是告诫:“哎呀,人啊,最忌年少心高、高估自己。”

    “期望越高,失望越重,贪心不足、妄图攀高枝,最后只会摔得最惨,栽大跟头啊。”

    熊建国清晰听见了这番话,心头猛地一沉,手上理货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太了解老陈的性子了,平日里说话看似阴阳怪气、不着边际,却总能一语道破关键,看透旁人看不透的暗流。

    他低头盯着掌心散落的几粒白糖,眉头紧锁,反复琢磨老陈话里的深意,心里越发发沉。

    他隐约明白,老陈是在提醒他,这突如其来的富贵亲事根本不是福气,大概率是藏着陷阱的祸事。

    熊建国心底通透,他这辈子最看重情义,最不屑趋炎附势、背信弃义。

    他和廖敏一同下乡插队,一同熬过乡下最苦最累的日子,又一同辗转回到县城,在供销社搭伴干活、相互照应。

    廖敏待他掏心掏肺、毫无保留,难处帮衬、好事惦记,是他在这陌生小县城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他怎么可能为了攀附权贵、博取前程,就辜负真心待自己的人,转头去抢闺蜜的亲事,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见利忘义、见色忘友,最为不齿。”

    熊建国在心底暗暗立誓,无论这门亲事带来多大好处,他都绝对不会做这种卑劣之人。

    谭玉玲他并不陌生,两人同岁,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算不上惊艳绝伦的美貌,却有着普通人没有的从容底气。

    那是从小在干部家庭长大,被眼界和格局养出来的矜贵气场,不张扬、不刻意,却自带距离感,绝非寻常市井姑娘能比拟。

    而廖敏和谭玉玲是无话不谈的贴身闺蜜,两人日日形影不离,一起逛街看电影,连扎头发的碎花皮筋、随身的小手帕都是同款。

    正因如此,熊建国和谭玉玲碰面的次数不少,可每一次相处,都隔着廖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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