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份忧愁,也不想让刘忠华被这事影响心情。
他从大队说到公社,又从公社说到旗里,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新消息,语气也渐渐轻快了些:“民兵训练再有几天就结束了,到时候咱们就能清闲点,不用天天早起训练了。公社换了个新排长,听说以前是当兵的,打过仗,性子特别严,对民兵要求很高,还新来了几个新兵,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浑身是劲儿,个个都精神得很。”
“公社开会决定了,再过半个月,就带着大家准备第一次春耕,到时候又要忙起来了,得翻地、播种,忙完春耕,就能等着秋收了。还有高考体检的事,我打听得明明白白,体检特别严格,查视力、查心肺,还有身高体重,一点都不能马虎,有一点不合格,就没资格上大学了。”
贾山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对了,还有个怪事,现在体检名单都出来了,可高考分数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公社里没人知道,旗里也没人能说清楚,谁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太奇怪了,按理说,名单出来前,分数就该公布才对……”
刘忠华听得格外认真,身子都微微前倾,别的消息他都没太放在心上,民兵训练、春耕,这些都和他没关系,唯独关于高考体检的事,他听得一字不落,连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时不时还追问几句,眼神里满是期待,连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分。
贾山也看出了他的急切,没有丝毫不耐烦,事无巨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在旗里打听来的所有关于体检的消息,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连体检要带什么东西、几点去、在哪里体检,都说得清清楚楚。
当得知体检通知会从旗里传递到公社,再从公社传递到大队,最后由大队干部亲自送到他们手里时,刘忠华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一直往上扬,心里乐开了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悄悄低下头,手指在厚厚的羊毛毡上轻轻数着日子,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还有几天,还有几天就能收到通知了……收到通知,体检合格,就能上大学了……”
灯光下,一盏煤油灯亮着微弱的光,映得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梦想的渴望,怀里的小奶狗已经不再发抖,蜷缩在他的衣襟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睡得格外安稳。
而一旁的贾山,看着他期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满是真心的祝福,可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他真心为刘忠华高兴,高兴他能有这样的机会,能走出这片草原,实现自己的梦想,可他也忍不住羡慕,那是他拼命努力,却永远也得不到的机会,他的大学梦,从看到公告栏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碎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落在土房的屋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把整个草原都裹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寒冷刺骨,可土房里,却暖得让人心里发颤,煤油灯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格外温馨。
只是没人知道,那迟到的体检通知,会不会如期到来,会不会在半路出现意外;也没人知道,刘忠华心心念念的大学梦,能不能真正实现,他能不能顺利走出这片草原,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更没人知道,贾山眼底那丝不安,到底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