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把羊群赶到了草原上最向阳、草最嫩的地方，让每只羊都吃到了零星的绿草，还捡了足足二十筐牛粪，每筐都装得满满当当，压得筐沿都往下弯，连筐绳都被勒得紧紧的，他还把半湿不干的牛粪堆成好几堆，用石头拍得平平整整，准备等天暖和了晒干了当柴烧，这样冬天取暖就不用愁了。
他还从雪堆里刨出两只冻得硬邦邦的羊，那是之前冻死的，一直埋在雪堆里保鲜，他拿出腰间别着的锋利弯刀，那弯刀磨得锃亮，寒光闪闪，他手法娴熟地把羊肉割成一条条，吊在土房的房梁上，风一吹，肉条晃来晃去，很快就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碴，远远看去，晶莹剔透。
土房的圈墙上，还摆着许多方方正正的冰块，那是他从几里地外的河边背来的，河边的冰厚得能站人，他用镐头一块块凿下来，再背着往回走，肩膀都压红了，那些冰块化了，就能当饮用水，比雪水干净多了。
他一回到土房，就马不停蹄地忙活，水挑满了缸，缸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柴劈好了堆在墙角，码得整整齐齐，连土房里的地面都用扫帚扫了好几遍，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过日子的劲头，可眼底的失落，却像蒙了一层雾，始终没散去。
刘忠华也没闲着，他把羊羔一只只点清楚，生怕少了一只，又把羊圈的围栏加固了一遍，用铁丝把松动的木杆绑紧，还在围栏外撒了些草木灰，防止夜里有野狼进来偷袭，毕竟这草原上的野狼，每到冬天就格外凶猛，专挑小羊羔下手。
忙完这一切，刘忠华一回到土房，就闻到了一股暖意，还有淡淡的奶茶香，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贾山已经把滚热的奶茶端了过来，奶茶装在粗瓷碗里，冒着袅袅热气，还端出一盘刚炸好的果子，金黄酥脆，油光发亮，冒着诱人的香味，那果子是用少量面粉和酥油炸的，在这物资匮乏的牧区，算是难得的美味。
土房里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那是巴彦卓尔家送的，踩上去软软的，还带着羊毛的暖意，驱散了一身的寒气，桌上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墙角的杂物都归置得干干净净，连平时乱堆的草料，都被码在了墙角。
刘忠华坐在羊毛毡上，端起温热的奶茶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奶香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酥油味，浑身的寒冷瞬间被驱散，连心里都暖烘烘的，连日来的疲惫，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他一边嚼着炸果子，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土房里格外清晰，一边看着贾山又在灶台边忙碌，火光映在贾山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刘忠华忍不住开口问：“晚上吃什么？”
“吃苏打馒头吧，抗饿，配着刚吊的羊肉吃，香！”贾山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还在忙活，正把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冒泡。
“好，我来切肉！”刘忠华赶紧起身，想去帮忙，他知道贾山今天累坏了，不想让他再忙活。
贾山从碗架底下摸出两根冻得硬邦邦的葱，那葱冻得像冰棍，一捏就脆，他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眼神也有些闪躲：“这年头没啥菜，委屈你了，我走得急，忘了在旗里多买点儿土豆回来，不然还能炖个土豆炖羊肉，吃着更暖。”
刘忠华接过冻葱，用手搓了搓，笑着摇了摇头，没在意：“没事，咱们在牧区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能吃上肉就已经很不错了，冻葱就挺好，解腻。”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们俩在牧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新鲜蔬菜，大多时候都是就着咸菜疙瘩吃饭，有时候连咸菜都不够，冻葱已经算是稀罕物了，贾山能想着买葱，已经很用心了。
饭后，两人坐在羊毛毡上，围着灶台，灶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脸上暖融融的，他们谈起了这几天分别后的见闻，语气里满是感慨。
刘忠华说得最多的，还是羊、马和巴彦卓尔一家——巴彦卓尔是当地的牧民，待人实在，心眼好，平时经常帮他们俩，给他们送奶茶、送羊毛毡，谈及巴彦卓尔，就必然要说起他近来丢失的那头奶牛。
“那奶牛是巴彦卓尔家唯一的指望，能挤奶，还能耕地，平时巴彦卓尔对它宝贝得很，每天都亲自喂料，丢了之后，他们家天天愁得睡不着觉，全家老小都出去找，把附近的草原都找遍了，可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巴彦卓尔的媳妇都急哭好几次了。”刘忠华说着，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忧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贾山听着，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脸色瞬间凝重，双手攥成了拳头，好像丢奶牛的不是巴彦卓尔，而是他自己，语气沉重：“这么好的奶牛，怎么会丢呢？这草原上的野狼，一般不敢轻易招惹成年奶牛，会不会是被人偷了？不行，等过几天，咱们也帮着找找，多个人多份力量。”
刘忠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还好，贾山很快就转了话题，说起了旗里和公社的新鲜事，慢慢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