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举了无数次手之后,学区主任终于抬了抬眼,叫了她的名字:“丁倩,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丁倩心里一阵狂喜,连忙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题目是“什么是摩擦力?”,这个问题不难,高中物理课本上早就学过,她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两个相互接触并挤压的物体,当它们发生相对运动或具有相对运动趋势时,就会在接触面上产生阻碍相对运动或相对运动趋势的力,这种力叫做摩擦力。”
回答得分毫不差,连一个字都没说错,学区主任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往下提问,仿佛刚才的回答,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丁倩心里一阵窃喜,信心大增,坐下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觉得,自己只要继续努力,肯定能被选上,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考试里,她就只被点到了这一次名字,仅此一次。
剩下的时间,不管她怎么举手、怎么挺直身子,怎么努力吸引学区主任的注意,学区主任都像没看见她一样,眼里只有前排那几个男生,一次次叫他们的名字,哪怕他们偶尔回答错了,也会耐心地让他们再想一想,而对后排的考生,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考试结束后,丁倩心里满是疑惑和不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整个考场,只有学区主任一个考官?连一个计分专员都没有?难道公社主任还兼任计分员?这也太不正规了,哪里像是选拔人才的考试,分明就是一场闹剧,一场自欺欺人的表演。
带着满心的不解和疑惑,丁倩决定找人打听一下这次招生的具体情况,她拉住一个看起来还算和善的考生,那个考生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丁倩小声问道:“同志,你知道这次咱们公社分配到多少名额吗?都是哪些学校的?什么时候出结果?”
可不管她问考场里的多少人,要么是摇着头说不知道,一脸茫然,要么是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揣着明白装糊涂,嘴里念叨着“不清楚”“不知道”,显然是不愿意告诉她,甚至还有人故意避开她,生怕被她缠上。
丁倩心里越来越慌,也越来越明白,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肯定是公社的干部早就内定了名额,这场考试,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是一场掩人耳目的闹剧,可她不甘心,她不想就这么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她不甘心,又鼓起勇气,跑到学区办公室,想找学区主任问个明白,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叫后排考生回答,想问问名额到底有多少,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却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主任不在,出去办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丁倩咬了咬牙,眼神坚定,语气坚决地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他,直到他回来为止,我一定要问个明白,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刷下来。”
见她态度坚决,不肯走,工作人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问道:“你刚才参加考试了?你是考生?”
丁倩茫然地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工作人员为什么这么问,心里泛起了嘀咕,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工作人员冷冰冰地说:“考生不能见考官,否则就算作弊,直接判零分,取消选拔资格,你要是不想被取消资格,就赶紧走!”
丁倩心里一惊,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哪里还敢再等,连忙扭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学区办公室,脚步都有些踉跄,生怕真的被判定作弊,连这唯一的希望都彻底破灭,那她这一辈子,就真的只能困在这片黄土地上了。
没有任何突破口,没有任何消息,丁倩只能灰头土脸地返回厂汉大队,一路上,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满是委屈、不甘和绝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不能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回到大队,她就立马放下身上的包袱,来不及休息,也来不及喝一口水,就立马跑到大队部,找到了大队干部,急切地询问他们,有没有收到有关工农兵学员招录的通知,有没有公社的文件。
可大队部的干部们,个个一头雾水,满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着头说压根不知道这事儿,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还反问丁倩:“招生?什么招生?公社没通知啊,是不是你听错了?”
其他知青得知丁倩从公社带来的消息后,也都炸了锅,一个个气得直跺脚,围着大队部门口,对着公社的方向破口大骂,抱怨公社故意隐瞒消息,不给他们这些知青和普通社员机会,骂公社干部徇私舞弊、中饱私囊。
可骂归骂,抱怨归抱怨,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没有后台,没有关系,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唯一的机会,可能被那些有背景的人抢走,只能眼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