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选拔闹剧
是麻木和无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抽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格外沧桑——他早就看透了公社的这些猫腻,只是无力反抗,也懒得反抗。

    丁倩一时摸不清他们的意思,心里犯嘀咕,可一想到能有上工农兵大学、跳出农门的机会,这点莫名其妙的态度,根本不算事儿,她满脑子都是明天的考试,满心都是跳出农门的渴望,连台上领导什么时候散会的,都没注意到。

    公社距离厂汉大队足足有十几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来回奔波不仅费时间,还浪费体力,况且当时正是秋季农忙时节,地里的玉米熟了,家家户户都忙着抢收,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忙得脚不沾地,一旦回了大队,再想请假回公社,比登天还难,干部们肯定不会批准。

    当晚,丁倩干脆借故身体不舒服,脸色故意装得苍白,跟公社的工作人员说回不了大队了,头晕得厉害,怕走夜路出危险,在公社招待所住了一夜——那招待所是破旧的土坯房,墙壁上布满了裂缝,被褥又薄又硬,还带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汗臭味,晚上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冻得她浑身发抖,一夜没睡踏实,可一想到第二天的考试,再大的苦,她都能忍,哪怕是冻得手脚冰凉,也咬牙扛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丁倩就早早起床,没有热水洗漱,就用凉水擦了擦脸,简单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揣着一个昨天剩下的窝头,就按时赶到了学区考场——那是一间废弃的教室,窗户上的玻璃破了好几块,用旧报纸糊着,风一吹,报纸哗哗作响。

    可刚走到教室门口,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社员突然一愣,随即,一道道嘲讽、轻蔑的眼神就朝她投了过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还有人偷偷凑在一起嘀咕,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一个女知青,也敢来凑热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丁倩咬了咬牙,指甲嵌进肉里,强行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假装没看见、没听见,低着头,快步往教室里走,她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考上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她发现,前来应试的青年早就坐满了一屋子,足足有几十个人,有知青,也有本地的农村青年,个个神情紧张,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戒备,互相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谁也不说话,连一个空座位都不好找。

    最后,她只能在教室后门旁侧,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空位坐了下来,那座位紧挨着墙,墙上的灰时不时掉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也顾不上拍,只是坐直身子,目光紧紧盯着讲台,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不一会儿,学区主任拿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慢悠悠地走到讲台上坐下,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了,随后,他开始宣读考试规则。

    丁倩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生怕错过一个字,这才知道,这次考试竟然采取一问一答的样式,既没有试卷,也没有草稿纸,甚至连笔都不用带,简直闻所未闻,倒像是平时上课,老师抽查提问学生一样随意,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这哪里像是选拔人才的考试?

    还没等丁倩反应过来,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学区主任就放下笔记本,宣布考试正式开始,随后拿起笔记本,依次读着题目,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文字。

    第一道题是一道很简单的地理题,“我国的首都是哪里?”,题目刚读完,下面的考生就纷纷举起手来,有的急得脸都红了,脖子憋得通红,还用胳膊抵住课桌,使劲挺直身子,恨不得站起来,让自己比旁人高出好几头,生怕学区主任看不到自己,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叫我!叫我!”

    可这根本没用,毕竟只有学区主任叫到名字,考生才能站起来回答,而且必须回答正确,才算有效,没被叫到的,就算举手举得再高,也无济于事。

    一时间,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互相之间都成了宿敌,眼神里满是敌意,谁看谁都剑拔弩张,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举动影响到学区主任的判断,错失回答的机会。

    丁倩也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时刻准备举手,眼神紧紧盯着学区主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提问,可她很快发现,坐在第一排的几个人,显然更有优势——有两三个男生,穿着干净的中山装,一看就是有背景的,频频被学区主任叫到。

    而且不管什么题目,不管是语文、数学还是地理,他们都能对答如流,连一个卡顿都没有,仿佛那些题目,他们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连学区主任还没读完题目,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眼神里满是得意。

    丁倩不甘心,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她一次次举起手,还拼命挺直身子,借着自己高挑的身高,努力吸引学区主任的注意,哪怕胳膊举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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