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简单的木课桌拼凑在一起,摆放在屋子中间,桌面有些不平,还沾着淡淡的粉笔灰,三位老师坐在课桌后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中间是一位戴眼镜的年纪较大的男老师,头发有些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睛格外锐利,自带一股威严,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还挽着,一看就是常年教书的老教师,气场十足。
两边各坐一位年纪较轻的女老师,都穿着蓝色的工装,神情严肃,手里拿着纸笔,笔尖微微悬着,看样子是要详细记录她的口试表现,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丁倩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连忙定了定神,鼓起毕生的勇气,抬手示意,用自己练习了无数遍、生怕读错一个单词的英语,小声说道:“Good rning, teachers.”
她的声音不大,还有些发颤,发音也算不上标准,带着一丝淡淡的乡音,说完之后,她紧张得浑身僵硬,连耳朵都红了,生怕老师们听不清,更怕老师们笑话她的发音。
中间的男老师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地回应:“Good rning student,Sit down please.”
“Thank you.”丁倩连忙应着,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快步走到课桌前的椅子旁坐定,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放在椅子腿旁,紧紧靠着墙面,生怕它倒了,也生怕自己忍不住去碰里面的书本,哪怕是指尖蹭到都不行。
等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直身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一抬眼,就对上了三位老师异样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像是在打量一个奇怪的物件,看得丁倩顿时有些局促,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都有些发麻。
奇怪的是,被三位老师这样盯着,她并没有觉得过分紧张,反而更多的是茫然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清空了一样,之前背好的应答话术,此刻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只能硬着头皮,死死盯着桌面的粉笔灰,等待着老师们的提问。
好在丁倩的阅读理解能力一直很扎实,这么多年自学英语,没有老师指导,没有同学交流,她早就练出了一套“抓关键词猜意思”的本事,哪怕只听懂几个单词,也能大致猜透对方的意思。
接下来,不管老师们问什么,她都能巧妙地抓取自己能听懂的几个单词,快速在脑子里琢磨、猜测出大体意思,再凭着自己提前组织好的简单句型,磕磕绊绊地作出回答,哪怕中间有停顿,哪怕语法有些错误,她也没有停下,拼尽全力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这时,她无意间瞥见,左手边的墙角,竖立着一个美术作画用的木质支架,支架有些陈旧,边角都磨圆了,支架上放着一块小小的黑板,黑板是墨绿色的,上面用白色粉笔工工整整写着48个英语国际音标,墨迹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粉笔灰,显然是刚写上去没多久。
隐约听到外侧的女老师说了一句“读一下小黑板上的内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丁倩不敢耽搁,连忙站起身,脚步有些慌乱地走到小黑板跟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一个一个,认真地读了起来。
她的发音虽然不算标准,还有些生硬,甚至有些音标读得含糊不清,带着一股浓浓的中式口音,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读得很别扭,但每一个音标,她都读得格外认真,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生怕读错一个,影响自己的成绩,影响自己的高考梦。
读完最后一个音标,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手指微微发颤,刚要转身走回座位,另一侧的女老师就端起桌面上的一个大木盒子,朝着她抬了抬下巴,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卡片。”
丁倩立马会意,不敢有丝毫犹豫,快步走过去,双手伸进木盒子里,随手摸了一张出来——卡片是硬纸做的,边缘有些磨损,还有几处折痕,上面印着一小段英文故事,字体不算大,却很清晰,没有丝毫模糊。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扫过每一个单词,凭借着自己扎实的词汇量,大致看懂了故事的意思,便鼓起勇气,大声读了出来,虽然中间有几处停顿,还有个别单词读错了,甚至读漏了一个音节,但她还是咬着牙,完整地读完了整段故事。
慌里慌张地完成了这两个规定动作,丁倩的手心全是冷汗,连手心的纹路里都沾满了汗,后背也有些发凉,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她连忙坐回自己的座位,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老师们的眼睛,只能默默地等待着老师们接下来的提问,心里慌得厉害。
这时,那位外侧的女老师放下手中的笔,开口说道:“接下来是自由谈话环节,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你用英语回答就好,不用紧张,尽量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