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冒雪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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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藏在枕头下的那半块窝头,早就冻得像石头,硬得能砸破核桃,她舍不得吃,那是她最后的底气,也是她撑下去的念想——她怕自己吃完了,连等消息的力气都没有了,更怕吃完这半块,就真的再也没有能果腹的东西了。

    压抑着满心的焦虑和绝望,丁倩硬撑了一个多月,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可等来等去,什么动静都没有,连一点关于消息的风声都没听到。

    她实在坚持不住了,从早上醒来,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坐立不安,浑身烦躁,连坐都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平日里最爱的书,此刻翻一页都觉得索然无味,纸页被她摩挲得发皱,硬逼着自己看,眼睛盯着字,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种焦躁感,比饿肚子还难受,比冻得手脚发麻还煎熬,像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若是今天不去办,她就活不过今天,若是今天见不到消息,她这一个多月的坚持,就全成了笑话,她所有的期盼,都会变成一场泡影。

    远方的公社学区,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魔力,一遍遍在她耳边呼唤:“赶紧来,赶紧来,再晚就来不及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搅得她心神不宁。

    再也忍受不住这煎熬,丁倩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像是下定了赴死的决心,转身就去翻找衣服,裹紧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冒着凌厉的风雪,决定步行三十多里路,去公社学区打听消息。

    她精神紧绷,性子本就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事不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她死也不罢休,哪怕最终的结果是最坏的,她也想亲自确认。

    不是不得不去,更不是不能去,是必须去——那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下去的唯一奔头,是她支撑着熬过这一个多月寒冬的精神支柱。

    她心里清楚,福祸相依的铁律,从来都没被打破过,这一路必定凶险万分,可她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要闯过鬼门关,她也必须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她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这一天,会成为她一生中最危险、最恐怖的一天,也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天,那一天的风雪,那一天的绝望,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外面寒风肆虐,像野兽一样嘶吼着,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花密密麻麻地砸下来,视线被遮得严严实实,连眼前几步远的路都看不清。

    远处的山岭被浓雾笼罩着,朦朦胧胧的,像藏着什么凶神恶煞,怎么也看不透,更让人心里发慌。

    丁倩学着老乡的样子,找了一根粗布条,那布条是从旧裤子上剪下来的,边缘毛糙,还沾着些许污渍,她在手里反复缠绕,缠得像根紧实的麻绳,然后在棉袄外面绕了好几圈,死死地把棉袄箍在身上,生怕体内那点可怜的热量,被寒风卷走,连一丝都留不下。

    棉袄外面,再套上一件半旧的短棉大衣,那大衣的领口已经磨破,袖口也起了球,层层叠叠,裹得严严实实,可即便这样,她还是能感觉到寒风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皮肤上,疼得钻心。

    陈旧的棉裤早就不保暖了,里面的棉絮都结了块,风一吹,透心凉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钻,像无数条小蛇,顺着腿爬遍全身,她便在秋裤外面套了一条旧毛裤,再穿上棉裤,三层裤子裹在腿上,笨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

    怕路面湿滑摔倒,她咬了咬牙,穿上了那双舍不得穿的大头皮鞋——那是她唯一一双防滑的鞋,是以前家里条件好的时候,父亲省吃俭用给她买的,黑色的鞋面擦得锃亮,她一直珍藏着,舍不得沾一点泥污,平日里都放在床底下,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敢拿出来穿。

    浑身上下裹了这么多东西,整个人变得臃肿不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活像一头笨拙的狗熊,连转身都觉得费劲,可她丝毫不在意,只要能保暖,只要能顺利走到公社,再笨重也值得。

    可即便衣服武装到了牙齿,一旦把自己扔进这冰天雪地里,依旧要经受风雪严寒的毒打,那寒意,像是能穿透所有的衣物,钻进骨子里,冻得人浑身发抖。

    寒风呼啸着,卷着冰凉的雪花,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脸上,疼得钻心,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把脸埋在衣领里,可雪花还是顺着衣领钻进去,冻得脖子发麻。

    鼻子和耳朵冻得失去了知觉,麻木得像是不属于自己的,她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尖快要被冻掉,用手轻轻一碰,就疼得浑身打哆嗦,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

    双手戴了厚厚的棉手套,那手套是母亲生前给她织的,毛线都起了球,可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十根手指头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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