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叹着气说,花儿这一辈子,太苦了,活着的时候受尽了欺凌,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死了还要跟自己的仇人葬在一起,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不得安宁,太可怜了。
可吕晓筠心里清楚,没有人真正关心花儿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没有人真正问过她这些年受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那些欺负她的人,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甚至到最后,还在指责她心狠手辣。
活着的人,也从来没有真正反思过,这样的悲剧,到底是谁造成的,是不是只要多一点包容,多一点尊重,就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吕晓筠为花儿感到惋惜,更像是在替自己叹惋,她们都是苦命的女人,有着同样的遭遇,同样的命运,被困在这穷山沟里,身不由己。
她们本该成为彼此的依靠,在对方委屈的时候,互相宽慰,在对方绝望的时候,互相鼓励,或许这样,她们就能从这绝望的生活中,找到一丝解脱,不至于走到花儿这一步。
可直到花儿出事,她们都没有真正好好说过一句话,没有好好安慰过彼此,这成了吕晓筠心里,一道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是被逼的,都是他们逼的!”花儿临走时的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在吕晓筠的心上,掷地有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遭受的委屈,想起了武母的刻薄刁难,想起了武林森的窝囊无能,想起了有了如意之后的种种不如意,想起了自己在武家,活得毫无尊严,任人摆布。
她猛地咬了咬牙,牙齿深深咬进嘴唇,渗出血丝,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我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我要做女强人!不能甘愿受别人的欺辱!要么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让那些欺负我的人,都刮目相看;要么,就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从那以后,吕晓筠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彻底褪去了以前的懦弱和隐忍,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和凌厉。
她不再沉默寡言,不再一味忍让,武母再像以前那样,故意让她干重活、累活,故意克扣她的口粮,她会直接拒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嫂子再给她使绊子,背后说她的坏话,她会直接怼回去,不卑不亢,让嫂子哑口无言。
武林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发怵,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顾,变得窝囊无能,反而主动多了些担当,会主动帮她干活,会主动跟武母沟通,家里的气氛,也渐渐好了一些。
可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丝毫不敢浪费。
随着如意一天天长大,需要的营养品越来越多,奶粉、鸡蛋、布料,每一样都要花钱,家里的开销也越来越大,光靠武林森在大队里挣的那点工分,根本不够花,有时候甚至连如意的奶粉钱,都凑不齐。
吕晓筠天天催着武林森:“你得想办法多挣点钱,总不能一辈子靠这点工分度日吧?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如意想想,她以后还要上学,还要穿新衣服,还要过日子呢,总不能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受苦吧?”
武林森也犯了愁,眉头皱得紧紧的,可在这穷山沟里,除了种地、挣工分,根本没有别的挣钱路子,山里的野货不敢随便采,怕被大队里罚,出去打工又没有门路,他只能每天多干点活,多挣点工分,可就算这样,日子还是过得捉襟见肘,连顿肉都吃不上。
转眼间,如意就两岁多了,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像个精致的小洋娃娃,格外招人喜欢。
她已经能跑能跳,还会跟着村里的大孩子学唱歌,虽然吐字不清,发音含糊,却唱得有模有样,奶声奶气的,每次一唱歌,都能引来村里人的夸赞,夸她聪明、可爱。
吕晓筠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满是欢喜,所有的委屈和辛苦,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更让她欣慰的是,如意格外聪明,学东西特别快,比村里同龄的孩子都要机灵,她经常教如意认一些简单的字,教她数数,如意总能很快就学会,还会咿咿呀呀地跟着念,小模样可爱极了。
吕晓筠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让如意好好读书,将来走出这穷山沟,考上大学,过上不一样的日子,再也不用像她一样,被困在这里,任人欺凌。
就在这时,村里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公社要开办幼儿园了!
听村里的干部说,这是上面派下来的政策,特意派了一位有文化、有学识的老师过来,不仅要改革课程,用新的花样,让孩子们爱上学习,还倡导“教育从娃娃抓起”,打破了以前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才能上幼儿园的惯例,专门招收一两岁的孩子入园。
这个消息在村里炸开了锅,对村民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