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数百算盘计分数
    1977年11月11日深夜,煤油灯的火苗在何建安的书桌前跳动。

    这位年轻考生握着笔,在粗糙的日记本上写下:“再有一天就是考试了,十几天的紧张复习,将在那一天来检验。决定个人前途就在眼前,多严峻呀。考试的发令枪已经举起来了……”

    字迹被灯光映得发颤,纸页上还沾着几滴不小心溅上的墨水。这是他翻遍全村才借来的宝贝日记本,舍不得浪费半张纸。

    同一晚,百色中学的考场外,民办教师罗炳贵借着月光,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准考证。

    他的心怦怦直跳,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我能凭考试上大学了!”这份兴奋劲儿,从22天前就没断过。

    10月21日清晨,罗炳贵正在阳圩公社百背大队的田埂上晨练

    他猛地顿住脚步,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这消息像一记春雷,炸得他浑身发麻,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当了这么多年民办教师,他做梦都想走进大学校园,可十年停考,这念头早就被埋进了心底。

    同样激动的,还有刚满16岁的知青潘刚卡。

    10月25日,他搭着颠簸的拖拉机从生产队回家,满身灰尘都顾不上拍,就一头冲进父亲的房间,翻出4天前的《人民日报》。

    头版头条《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的标题映入眼帘,下半版的社论《搞好大学招生是全国人民的希望》,看得他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我要考大学!”他对着报纸,几乎是吼了出来。

    而在南宁横县中学,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的罗里熊老师,日子突然变得比上课还忙。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公布,他家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村里的青年、工厂的工人、公社的社员,各行各业的人都来找他请教做题,有的人甚至带着干粮,在他家门口排起了长队。

    “罗老师,这道物理题我实在弄不懂!”

    “罗老师,你给我讲讲作文怎么写才能得高分?”

    此起彼伏的请教声,让罗里熊既欣慰又感慨:“十年了,大家对知识的渴望,从来没断过啊!”

    11月12日,天还没亮,百色的各个考点就热闹了起来。

    罗里熊作为评卷老师提前赶到百色中学,远远就看见考生们排起了长队,有的揣着皱巴巴的复习提纲,嘴里还念念有词;有的互相打气,手掌都拍红了;还有的紧张得直跺脚,手里的文具袋都快被捏变形了。

    这些考生里,有满脸沧桑的中年人,有稚气未脱的少年,甚至还有夫妻、兄弟结伴而来,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光——那是对未来的期盼。

    百色中学的考场里,泥砖瓦房的屋顶漏着几缕晨光,一张桌子挤着两个考生,50人的考场里,两名监考老师来回踱步。

    而在中越边境的那坡县平孟中学,气氛更是紧张到极点。考场周围,荷枪实弹的民兵警惕地守着,毕竟这里离边境线太近,容不得半点差错。

    潘刚卡坐在教室里,能清晰地听到民兵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座钟——考场没有计时钟,考生们只好各显神通,手表、挂表、座钟齐上阵,还有人特意把家里的闹钟揣在怀里,滴答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文具更是五花八门到让人忍俊不禁。条件好的考生用着塑料三角板,边角都磨得发亮;有的用木制三角板,上面还刻着自己的名字;更有甚者,直接用硬纸板割成三角形当尺子,边缘参差不齐,却被小心翼翼地压得平平整整。

    李海林在凌云中学的考场里,看着身边考生的“简易文具”,忍不住偷偷笑了——大家的条件虽然艰苦,可那份认真劲儿,却让人动容。

    上午8点,考试正式开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夹杂着偶尔的咳嗽声,成了考场里唯一的动静。

    有的考生奋笔疾书,额头上渗着汗珠;有的对着题目皱紧眉头,手指在纸上反复比划;还有的急得抓耳挠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潘刚卡看着理化题,心里暗自庆幸——多亏了罗里熊老师之前的指点,这些和农业机械相关的题目,他大多都会做。

    而另一边,罗里熊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评卷“名场面”。

    11月8日,他接到出差通知赶往百色,11月11日的评卷员会议上,他才得知,自己和其他124名老师不仅要完成百色试点的评卷工作,回去后还要负责本地区的高考组织。

    11月13日,评卷工作正式启动,罗里熊负责理化卷,一打开试卷他就愣住了:不仅没有标准答案,题目还格外简单,物理题基本都能在初中课本里找到,大多是关于拖拉机使用、水泵维修的实操题,真正的物理学原理反而考得不多。

    可即便如此,考卷上还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地理卷的“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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