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太大?””,自己今年确实刚满 26 岁。
”。刘源虽然只上到初二就辍学了,但按时间算,他也算“老三届”的初中生啊!
他不甘心,又去找负责人争辩:“收音机里都说了,年龄要放宽,为啥到我这就不行了?”
负责人只是摇着头说:“这是厂里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他走出办公室,看着厂里来来往往的工友,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申请,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起自己在部队里,抱着书本在路灯下学习的日子;想起在工厂里,晚上加班后还躲在宿舍里背单词的时光。
这些努力,难道就因为一岁的年龄差,全都白费了吗?
他摸着课本上泛黄的纸页,心里特别难受。
可他没打算放弃,他想,就算厂里不让报,他也要去别的地方问问,说不定还有机会。
他坚信,既然高考恢复了,就一定有让他这样的人实现梦想的机会。
明明广播里都在说高考年龄要放宽到 30 岁,可厂里偏偏卡着 26 岁的他不放,连带着比他年长的工友也全被拒之门外。
这哪是按年龄划线,分明是把他当 “靶子”,还连累了一群想考大学的兄弟!
他越想越气,指节都捏得发白,“凭什么别人超龄能报,到我这就不行?这不是故意针对我是什么!”
他站在办公室里,把心里的委屈和不服一
可他们要么眼神躲躲闪闪,要么嘴里说着“再研究研究”,绕来绕去就是不正面回应。
他猛地想起父亲曾遭受的迫害,想起母亲还在困境中挣扎。
自己这特殊的家庭背景,在有些人眼里,说不定就是个 “烫手山芋”,谁都怕沾上边。
?高考是上面推动的,要的就是公平,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有工友偷偷告诉他,邻厂有个32岁的“老三届” 知青,都超龄好几岁了,照样报上了名;还有人说,郊区有个考生,家里成分比他还复杂,也拿到了准考证。
他坐在宿舍的床边,看着墙上贴的复习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知识点,可现在连进考场的资格都没有,这些努力难道都要白费?
可出路到底在哪?他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连饭都没吃好,直到某天晚上,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给那位可爱的老同志写信!
他知道这有多冒险,可转念一想,恢复高考是他力排众议推动的,他肯定不希望有人因为不合理的限制错失机会。像他这样被家庭背景拖累的青年,全国肯定还有不少,要是这封信能让他知道情况,说不定不仅能解决自己的问题,还能帮到更多人。
他坐在桌前,台灯的光打在信纸上,笔尖悬了半天却没落下——该怎么写才能既说清事儿,又不失分寸?他琢磨了半天,决定不绕弯子,就用最实在的话写。
“就叫‘叔叔’吧,亲切又尊敬。”。他怕写得太长没人看,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确保字字都在点子上。
。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他的不甘与期盼。
。听说您恢复工作,狠抓高考,大家都很振奋。我也想考大学,但厂里不让我报名。如果因为我父母的原因、我的出身问题不让我考,我很不服气,何况您的招生简章并没有这样的规定。让我考,考不上是我自己的事,绝不怨任何人。”
写完后,他又读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里。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然后在信封上一笔一划地写:“中共中央那位可爱的老同志副主席 收”。
第二天一早,刘源揣着信封,步行半个多小时到了永安里附近的邮局。
他买了张四分钱的邮票,仔细贴在信封右上角,然后走到邮筒前。那一刻,他的手有点抖,这封信里装的不只是几行字,更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把信封投进邮筒,仿佛把自己的未来也一并投递了出去。
投完信后,刘源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邮筒旁,盯着那抹绿色看了很久。
风一吹,他的衣角轻轻晃动,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封信能送到他手里吗?他看到后会怎么处理?自己真的能拿到高考准考证吗?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前路茫茫,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每天都去工厂门口的传达室问有没有他的信,可每次得到的都是“没有”。
白天干活的时候,他总忍不住走神,手里拿着扳手,心思却飘到了北京的中南海;晚上躺在宿舍里,他一遍遍回想信里的措辞,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妥当,反而坏了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