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站的工作人员不敢耽搁,当天就火速派出一支专业队伍,带着采样箱、消毒设备,浩浩荡荡地深入大塘寨村。
他们把重点放在了那块被视为疫源地的试验田,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在田里采集土壤样本、水样,还仔细检查了田埂边的鼠洞痕迹。
随后,又背着喷雾器,对试验田及周边区域进行了严格的环境消杀,白色的消毒水喷洒在田埂、草丛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村里搭起临时体检点,为全村社员逐一抽血,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生怕还有人感染却没发现。
此后一个多月,大塘寨再也没有出现新的病例,这场由钩体病引发的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平息下去,社员们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那块惹祸的试验田,被彻底划为了禁地。村民们特意找来锄头、铁锹,把田埂的沟渠挖得更深更宽,严防疫水流出,污染其他田地。
他们还从公社拉来好几车生石灰,常年不断地往试验田里抛洒,白茫茫的生石灰覆盖在田地上,像铺了一层雪,目的就是彻底消毒,以绝后患。
从此,那块试验田就再也没人敢靠近,远远望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景象,成了大塘寨人心中一段难忘的记忆。
经历这场大病生死劫,廖敏的身体元气大伤,脸色总是透着一股苍白,稍微干点重活就气喘吁吁。
医生仔细检查后,郑重地告诉公社干部:“她的身体底子亏得太厉害,已经无法再返回大塘寨从事繁重的农业生产劳动了,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劳累。”
公社主任看着廖敏虚弱的样子,心里也很心疼,本想借此机会把她安排到公社机关工作——机关工作轻松,不用风吹日晒,还能照顾她的身体。
可他没想到,廖敏性子倔得很,说什么也不同意。
她红着眼眶说:“主任,我当初公开说过要扎根大塘寨,一辈子不离开,现在要是去了机关,不就是食言了吗?我不能丢了知青代表的名声!”
公社主任犯了难——县领导之前有过特别交代:“廖敏是知青模范,必须妥善安置,不能委屈了她。”
他既要考虑县里的意见,又得尊重廖敏的意愿,左右为难。
为了这事,公社专门召开了好几次班子会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有的说让她去学校当老师,有的说让她去供销社帮忙,可都不符合廖敏“不离开大塘寨”的想法。
后来,公社主任又找廖敏反复谈心沟通,了解她的真实想法,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安排廖敏到公社电影放映队,当一名16毫米放映机放映员。
这份工作既不算机关干部,不用脱离基层,又能走乡串寨为全公社的社员群众服务,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延续了她对这片土地和乡亲们的承诺。
廖敏听了这个安排,低头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她从小就喜欢看电影,对放映机充满好奇,这份工作倒也合她心意。
相对于公社的其他工作岗位,电影放映员这个角色确实颇为特殊。
它不需要在公社机关坐班,不用每天按时打卡签到,虽然得跟着放映队走乡串寨,风里来雨里去,身上常常沾满风尘,但廖敏每次完成放映任务后,都能回到大塘寨的家中休息,不用长期在外奔波。
对她来说,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既没有违背“扎根大塘寨”的誓言,又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简直是两全其美。
这确实是公社主任苦思冥想后,能找到的最佳折中方案。
他心里清楚,这样安排既能照顾到县里“妥善安置模范知青”的要求,又最大限度地尊重了廖敏的誓言,不会让她觉得自己食言。
而且,主任还有更长远的盘算——他想着先让廖敏在放映队过渡一段时间,让她的身体慢慢恢复,也适应一下不同的工作环境。
等到日后公社办公室有空缺,或是需要补充有文化、有能力的新鲜血液时,再顺势把她调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
在主任眼里,廖敏这姑娘脑子灵光,做事踏实能吃苦,有高中文化底子,写材料、做汇报的笔下功夫也不错,还特别有股子敢闯敢干的劲头。
最关键的是,无论是在大塘寨的乡亲们眼中,还是在县里领导的评价里,她的口碑都极好,是棵实实在在值得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可不能因为一场病就耽误了她的发展。
对于放映员这份工作,廖敏打心底里喜欢。
她小时候在城里生活时,就经常跟着父母去电影院看电影,每次看到放映员在黑暗中摆弄放映机,光束投射到幕布上,就能呈现出精彩的故事,她就充满了羡慕。
所以当公社主任找她谈话,提出这个安排时,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