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电话,立刻叫上几个资深医生,要去急诊室核实廖敏的病情。
不料这边电话刚撂下,那边公社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就紧跟着打了进来,语气同样急切,也是询问廖敏的病情。
确认廖敏所患的确是棘手的急症,而且还在深度昏迷中,院长不敢耽误,立即下令:“全院动员!抽调内科、传染科的骨干力量,全力以赴给廖敏诊治!一定要保住她的命!”
到了下午,连州、县两级政府部门的领导也通过电话了解到了廖敏的情况,纷纷表示关切,还特意叮嘱医院要尽最大努力救治。
公社主任更是亲自赶到医院,在病房外小心陪护,时不时就向医生询问病情,脸上满是担忧。
这阵仗让医院上下都感到压力巨大,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医院特意指派了医术精湛、有着二十多年临床经验的主治医师梁永唐负责廖敏的主治工作,州医院也迅速派遣了一支由三名专家组成的团队,坐着吉普车火速驰援,赶到腊尔山区医院,和当地医生联手攻关,研究治疗方案。
经过众位专家反复查看检查报告、讨论病情,最后进行会诊研判,终于确诊廖敏所患的疾病为“钩端螺旋体病”,简称“钩体病”——这是一种由鼠类传播、通过疫水感染的急性传染病,在农村地区偶尔会出现,尤其是在潮湿的稻田里劳作时,很容易接触到携带病原体的疫水而感染。
病因找到后,公社主任立刻给大塘寨大队打电话又派专人下去,下令:“通知下去,廖敏之前干活的那块试验田暂时封闭,拉上警戒线,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还要仔细排查试验田周围的鼠患情况!”
他担心是引进稻苗的过程中携带了病原体,导致疫水传播,再传染给其他社员就麻烦了。
大队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不仅封闭了试验田,还紧急登记了那天和廖敏一起在试验田劳作的社员名单,要求他们密切留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旦出现头晕、发烧、乏力等不适症状,要立即向大队报告,尽快去医院检查。
当天深夜,已经昏迷了一天多的廖敏突然发起高烧,体温一下子升到了40度,嘴唇都烧得发紫,情况再度危急。
梁永唐医生和州医院的专家们紧急会商,围着病床讨论了半个多小时,一致认为必须立即采取导尿退烧措施,否则持续高烧会损伤大脑。
医生们小心翼翼地征求了在场的腊尔山区领导和一直守在旁边的熊建国的意见,见大家都点头同意,便果断实施了导尿操作。
或许是治疗起了作用,到了第二天凌晨时分,廖敏的高烧开始慢慢消退,体温逐渐降了下来,病情总算出现了转机,医生们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然而,廖敏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她依旧脸色苍白,像纸一样没有血色,血糖和血压都处于危险的低值,急需补充血液。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闻讯后,立刻下发了紧急通知,号召全公社的知青都来为廖敏献血。
动员令一出,不到半天功夫,除了那些在偏远大队、实在离不开岗位的知青,留守在公社各大队的知青几乎全都自发赶到了医院,献血队伍从医院的献血室一直排到了大门口,大家都急切地想为廖敏出一份力,有的知青还说:“只要能救廖敏,抽多少血都行!”
就这样,在众人的悉心照料和全力救治下,直到第七天,廖敏才终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一直守候在病床前、眼睛熬得通红的熊建国,看到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激动得像个孩子似地欢呼雀跃,手忙脚乱地去给她倒温水,又拿出苹果,笨拙地削着皮,连苹果皮都削断了好几回。
廖敏虚弱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力气。
后来,听着熊建国和周围的知青、社员们讲述这几日惊心动魄的救治经历,还有来自公社、县、州各级领导和乡亲们的关怀,廖敏再也忍不住,感动得泪如雨下,断断续续地说:“谢谢……谢谢大家……”
又在腊尔山区医院调养了几日,廖敏的身体状况稍稍稳定后,公社特意安排了一辆吉普车,把她护送到自治州医院,接受更全面的检查和后续的康复治疗——毕竟州医院的医疗条件更好,能让她恢复得更快。
公社还专门从各大队抽调了几名细心的女知青,轮班倒替,在州医院里悉心照料廖敏,给她擦身、喂饭、陪她说话。看到廖敏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和照顾,熊建国这才稍微感到安心,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廖敏,回到了供销社继续上班。
但这场因钩体病引发的风波并未完全平息。
没过几天,一个坏消息再次传来:大塘寨试验田的一名上海专家,也出现了和廖敏相同的症状——高烧不退,浑身无力,四肢关节疼痛僵